觉醒当日,天未亮透,冰冷的晨雾如纱如缕,弥漫在空旷的街道上。
时炩已经带着不离,静静站在了玄玑所广场上属于她的队列中。
她的位置靠前,木制号牌被紧紧攥在掌心,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润。
广场上早已人满为患,比前两日更加拥挤。
维持秩序的执事们喊得声嘶力竭,扩音法器的声音也带上了刺耳的杂音。
时炩垂着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擂鼓般狂跳的心。
“时炩!”
不知过了多久,执事毫无情绪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时炩的耳中。
即便早有准备,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她仍是浑身一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还有因她脸上疤痕而露出惊愕或嫌恶的。
她恍若未觉,只是抱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出地面的青石台。
脚步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她耳中却被无限放大。
广场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终于,她站在了灵柱前。
她再次深深吸气,将怀中黑剑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伸出那双爬满伤疤的手。
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缓缓按向了那两个冰冷的掌印。
掌心与冰凉的玉石接触的瞬间。
嗡……
石柱内部似乎传来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嗡鸣。
时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石柱,眼瞳因为期待而微微放大。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柱纹丝不动。
没有预料中七彩斑斓,照亮天地的虹光。
没有哪怕最微弱,最驳杂的五色灵晕。
甚至连石柱表面原本缓缓流淌的那层基础灵光,都在她手掌按上去的瞬间,如同被那双手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时炩保持着双手按在石柱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死死锁在掌心与石柱接触的那一点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
“这……”
负责记录的年轻执事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中检测法器,又抬头看向灵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位中年执事:“王执事,这灵柱……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执事皱起眉,大步走过来。
他先看了时炩一眼,目光在她脸上伤痕停留一瞬,随即落在灵柱上。
他让时炩先拿开手,自己将掌心按向灵柱,柱身立刻泛起一层温润的白色微光,虽不强烈,却清晰可见。
灵柱没坏。
王执事的脸色变了。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惯常的不耐,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你再按一次。用全力,心无杂念。”
时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点头,闭上眼,竭尽全力去感受,去呼唤体内那本该存在的东西,那曾照亮颍川玄玑所大殿的七彩光华。
双手更用力地按下去。
一息……
两息……
十息……
灵柱依旧死寂。连那声叹息般的嗡鸣都再未响起。
王执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看向时炩的眼神复杂无比,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有一闪而过的怜悯,但最终被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覆盖。
“无灵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广场此刻诡异的寂静而清晰地传开:“下一个。”
这三个字像突然落下的斩首刀,瞬间斩灭了她的所有期待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