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色似乎极讨厌旁人裹挟着探究的窥视,冷不丁地便从凳子上腾地站起,一把掀翻了桌子,抄起手上的筷子指着大汉那桌,步步紧逼。
喝多了的大汉显然也经不起女人的挑衅,随手抓起一个铲子便跟女人对打起来。
打起架来的女人显然是清醒多了的,与几人扭打一番再从人堆里冒出头后,她杂草般的头发凌乱更甚,她丢了手中的筷子扎起马步,身体因为下盘不稳晃了晃。
大汉扑了过来,女人身体猛地下压,手臂却从斜上方穿出,四指并拢掐入敌方软肉,许是想起此番还在拍剧,她留了手泄力,动作保持着点到为止的力度,使成片不输观赏性。
最后疯女人的牙都被大汉打得血红,咬破血浆袋的刹那,主角团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拉开了他们,女主还帮她给了饭钱和赔偿。
大抵是为了彰显女主善良勇敢而铺垫的桥段。
这条开拍之前众人尽数担忧这种慌乱的场景需要多次NG,一遍过后导演都颇为意外地上前夸赞:“刚才还以为至少得保一条呢,没想到这么顺利,尤其是小迟,神态动作拿捏得简直恰到好处了。”
俞栖迟擦了擦脸道谢,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附近片场的另一个剧组。
这部剧里她是武功高强的女主替身,这场便是女主与男女比武却遇到腹肌,两人联手对抗敌人的戏份。
一身红衣的俞栖迟被威亚紧紧勒在半空,她化着与女主相近的妆容,头套上高高束起的长发尽显飒爽英姿,正红的长裙随风扬起,在傍晚蓝调的半空中成为了最耀眼的色彩。
盛珩的GoPro对焦在她配合威亚跃起的双腿上,宽大的衣袖被风掀飞了几分,她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只瞧她一脚踹飞了敌方,借着弹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后空翻,再扭腰用膝盖顶向了对方的腹部,借着片刻的翻转,盛珩捕捉到了一帧她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和锐利的眼神如鹰般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她刻意背对着镜头在联手抗敌戏份中一通快打,最后将后背的偷袭者肘击落下,腾空拧腰侧身落下。
一遍过。
现场尽数呼唤着男主的名字,俞栖迟在导演那身“卡”过后,便卸下威亚走入人群的阴影中。
她轻吐了口气,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卸妆换好衣服出来,盛珩已经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还好生递上了一束花。
“你这是在玩哪出?”
“庆祝杀青。”
“留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演上女主了你再给我。”
话是这么说,俞栖迟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接过了花抱在胸前,芳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
“女主有女主的待遇。”盛珩勾唇,载着她驶入夜色之中。
他的手机门边储物格里亮了亮,好兄弟兼导演蒋云舟的消息传入,对方似乎日理万机,只简单地回了句收到。
盛珩瞥眼看屏幕时,俞栖迟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见是外婆陈红,她忙接了起来,“阿婆。”
久违带着几分娇嫩嫩的声调萦绕在车子里,把盛珩唤得心都痒了几分。
“阿迟啊,最近怎么样啦?”
“在想阿婆呀。”在哄外婆开心这一点上,俞栖迟似乎总能展现出与自己性格展现出来的那份清冷判若两人,倒更像是曾经镜头前甜美软糯的模样。
“咱们邻居李莹要结婚了,她说想找你当她的伴娘,阿迟你这几天有时间回来帮个忙吗?”陈红那边吵嚷得很,似乎挨家挨户都在搜罗着珍藏的喜庆物品送上,“对了,阿珩时间怎么样啊?”
“阿珩时间没问题的。”还不等俞栖迟开口,开着车的盛珩便先她一步回答道。
俞栖迟瞪了他一眼,外婆笑吟吟的声音便率先传入她耳朵,语调都暖了几分,“那阿珩也一起回来吧,你们一块来沾沾喜气,而且刚好年底了,晴川这里过节氛围好啊。”
俞栖迟应了下来,转而去订了第二日清晨飞往晴川的机票,不知是因为今日戏份颇为顺利还是想到了又能回家,亦或是因为怀里的花束过于芳香,她竟然好心情地哼起歌来,连带着开车的盛珩都愉悦了几分。
两人连夜在超市里购置了一番,俞栖迟还为李莹准备了包装精巧的婚礼礼盒与红包,见她挑得用心,盛珩问道:“她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吗?”
“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俞栖迟初到晴川之时终日是郁郁寡欢的,外婆便托邻居李莹空闲时带她四处走走,对方是晴川希望小学的老师,大学时考到了云州某所二本,毕业后便义无反顾地回来教书育人,而俞栖迟便是在她影响之下,也学着支教了段时日,算是彼时苦闷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解药。
得到她这般答复的盛珩在心头默默把份子钱又多加了好几百。
对阿迟好的,一律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