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深秋的凉,尘嚣清吧的喧嚣渐渐沉淀。
周津寺推门离去后,萧战立在吧台前片刻。
少年那句郑重又护短的叮嘱仍在耳畔,他眼底的郑重缓缓沉淀,化作一片深而柔软的笃定。
他对虞晚,从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随意消遣。
是认真。
是想护着,想稳住,想让她不必再独自纠结内耗。
收拾妥当,他熄了店内多余的灯,推门走入夜色里。
晚风清冽,吹不散他眼底愈发清晰的温柔。
一路回到公寓。
电梯缓缓上行,他心绪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极轻的、即将见到她的软。
门锁轻响,打破屋内静谧。
一室暖光温柔流淌,绵长的暖意驱散了秋末残留的微凉,将公寓衬得安稳又缱绻。
虞晚依旧盘腿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身姿舒展松弛,指尖轻捏着一支炭笔。笔杆微凉,触感温润,她随意抵在空白的画纸前,却没有半分急于落笔的心思。
经过连日的心动拉扯与心绪沉淀,她郁结多日的纷乱心绪,早已彻底通透、尽数松弛。
她再也不会下意识躲闪他的目光,不会反复规劝自己守住分寸,不会一遍遍压制心底汹涌的悸动,更不会自欺欺人地将他独有的温柔,错当成人人有份的礼貌教养。
如今的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战周身那层清冷疏离、淡漠自持的外壳,从来都是保护自己的伪装。外人窥见的风月从容、分寸疏离,皆是他对外的体面防备。
唯独落在她身上的温柔、包容、迁就与纵容,从来都是独一份的专属,藏在细碎日常里,深沉又真挚,从不张扬,却从未缺席。
萧战刚从清吧回来,抬手褪去身上沾染了外界风尘的深色外套,随手挂在玄关衣架上。身上只剩一件简约的黑色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衬得肩线利落笔直,身形清挺修长。
褪去了外界的疏离凌厉,他整个人愈发清隽干净,眉眼温润,自带一身疏离又温柔的气质。
他步履轻缓地朝着客厅走近,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地毯上的少女,漆黑的眼底习惯性漾开一层浅淡的温柔,是独属于她的、无人察觉的柔软。
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早已熟悉了虞晚的模样。
以往的她,总是拘谨温顺,安静内敛,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每每与他对视,总会耳尖泛红、睫羽慌乱,下意识躲闪避让,小心翼翼守住所有分寸,胆怯又克制。
可今日的虞晚,全然不同。
她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所有局促与不安,眸光清亮透亮,像盛着落日余晖的湖面,干净又明媚。她就那样大大方方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避,不怯不慌,明目张胆地凝望,直白又热烈,坦荡得毫无保留。
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便轻易在他心底掀起一阵细碎的微澜,轻轻浅浅,却久久不散。
萧战的脚步微微放缓,低沉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裹挟着落日的温柔:
“一直看我做什么?”
虞晚闻言,指尖松开炭笔,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她身形纤细,迎着漫天暖光,一步步慢慢走向他,步伐轻盈从容,没有半分从前的羞涩局促。清软清甜的嗓音落在空气里,直白又坦荡,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
“看萧老板。”
那双太过明亮澄澈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偏爱,直直落在他脸上,热烈得让人无从躲闪。
萧战心头微热,下意识侧过目光,避开她太过灼热直白的视线,耳尖已然悄悄泛起薄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
“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