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掌絮絮叨叨地说:“哎呀,刚进组状态进入地这么快,不愧是影帝!不枉我等了他半年!值了!”
王副导也是眉开眼笑,看苓奚还愣神看着场里,拍拍他的肩膀,“苓奚,回神了。看到什么是演技了吧?不往你的小本本上记一点什么?”
苓奚呆呆地看着场里。
他看过夏沐风演戏,虽然夏沐风在演戏上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但夏沐风的演技……远远比不上谢长蕴。硬要说差别的话,夏沐风身上有着新演员的青涩和刻意感,而谢长蕴,他就是角色本人。
谢长蕴走到李导身边,看了一遍,就一些细节和李导讨论了几句。
李导点头,招呼着换场景。换场需要时间准备,李导让谢长蕴回去休息一下。
谢长蕴却没走,他看着李导身后的小马扎上的少年。
少年并着腿坐在小马扎上,腿上放着本子和笔,身体蜷着,看着挺可爱的一小只。他乖乖地抬头看着他,比和自己侄子合影照片里更显得俊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片纯澈,里面显而易见的仰慕和震撼交织。
谢长蕴笑了一下,“苓奚?我是谢长蕴。”
“沐风已经到京市了,跟你说了吧?他最近会很忙,联系你的次数可能不多。”谢长蕴说,“不过,他托我好好照顾你了。”
“我是他的小叔。”
他温和地说着,却发现苓奚没有什么反应,依然看着他,像是还没彻底从刚才的戏里面醒过来。
“苓奚?”谢长蕴企图唤醒他。
“嗯?”苓奚下意识回应,下一秒回神了,腾地站了起来,脸微微红了。
“我是苓奚。”苓奚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你的演技很好,谢影帝。”
“谢谢。叫我蕴哥就行。”
“嗯嗯,蕴哥!”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苓奚一下子开心了。
眉眼弯弯的小少年简直就是灵气十足,乖乖巧巧地叫人让人心一下子软了。
谢长蕴觉得和苓奚相处起来,好像挺有趣的,也莫名地舒服。
谢长蕴看着他的眉眼,四目相对之间,脑海里却闪过了一丝模模糊糊的影子。
快速闪烁着……从茂密林叶间射入的阳光,溪流从山涧流过透亮无比,猴子松鼠们呼朋引伴。
还有茫茫的雪峰之上,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下,一株碧绿葱翠的小草。
剧烈的头痛一瞬间袭来,谢长蕴退后一步,捂住了头。
苓奚一惊,立刻伸手去扶住他的手臂。
“蕴哥!”助理脸色微变,走过来扶住谢长蕴的另一边手臂,压低声音紧张道,“又头疼了吗?要不要去休息间休息一下,我去跟李导……”
“不用。”谢长蕴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脑子里还有点闷闷的疼,但随着那些场景消失,疼痛在减弱。
“休息一下就好。”谢长蕴对助理点点头,助理有些担心,但还是点头退到了一边。
谢长蕴想推开苓奚,却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开,他诧异看去,小少年的手牢牢抓住他手臂。
“老毛病了。”苓奚眼底的关切让谢长蕴眉头微展,柔声解释道,“别担心。”
苓奚没松手,一手拽着谢长蕴一手把领导的凳子拖过来,按着谢长蕴坐下来。
“休息。”苓奚语气有点儿强硬,回身拎着自己的小马扎挨着谢长蕴坐下。
谢长蕴又想笑了,眉眼间一抹笑意,让男人气质里如山石般的沉稳温润显露无疑。
小孩儿还挺有脾气的。
“你这是什么毛病?”苓奚坐得低,需要仰头看着谢长蕴,他眉头微皱着,手无意识抓住了谢长蕴的裤子。
谢长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温和安抚:“就是失眠导致的偶尔的精神恍惚,没什么大碍的。”
“失眠?”苓奚看着谢长蕴眼底的一抹青,又感觉到眼前人的气息似乎很不稳定。
“嗯,睡不好。”谢长蕴对着少年笑了一下,“可能最近太忙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以前吧。”谢长蕴回忆了一下。
“怎么睡不好呢?”苓奚追问着。
谢长蕴又被他逗乐了,总觉得他比自己周围人都关心他似的。
但对上那双眼睛,不知怎的,他又不想隐瞒他。
“总是梦到很多场景,好像是……在一座山上。有很多很多的树木,有溪流,有猴子们……然后是白雪覆盖的山顶,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旁还有一棵小草……”
谢长蕴还是第一次向旁人描述一个月来每天缠绕自己的梦境,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儿荒谬,倒把自己说笑了,看向苓奚,“是不是像在讲故事?”
山上,白雪。巨石,小草。
苓奚攥着他裤腿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身体靠近,瞳孔颤动着,声音也微微颤抖:“山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