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蕴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瞬间脑海中又迅速地闪过梦中的许多场景。

“山神大人？”谢长蕴喃喃重复，“你在叫我？”

他忍不住又捂住了脑袋，像是被什么扰乱了一半，眉头皱起。

看谢长蕴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苓奚耳边又响起老松树的话：

“灵月山的灵气正在向外逸散，兴许一年以后灵月山就要死去了。”

“而这种迹象，也说明我们的山神大人力量在减弱。祂的神魂可能也会在一年之内消亡。”

谢长蕴此刻的这种情况，莫非是因为山神大人的力量在减弱。他作为山神大人的那一部分神魂在面临着消散的风险吗？

苓奚攥着谢长蕴裤子的手又紧了紧，“你还能想到什么？”

谢长蕴摇头，“只有这些。不知怎么的，我觉得那一切我非常熟悉。当我想要走进去看一看的时候，就会看到山林渐渐被浓雾笼罩。我的大脑会剧烈疼痛，然后就会醒过来。”

苓奚心里头一沉，他几乎可以肯定谢长蕴就是山神大人或者至少和山神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很想立刻追问下去，但是谢长蕴眼下的状况，并不是很乐观。他眼下的青黑，微皱的眉头，都证明了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你的身体还有出现其它的问题吗？”

“其它问题？”谢长蕴摇头，“没有，就是失眠，头痛。”

苓奚抿了抿嘴唇，少年人犹带一丝稚气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带上了点点忧虑。

谢长蕴明显感觉到少年时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着他，原本就有的一丝亲近又强烈了不少。

“谢谢你。”谢长蕴看着苓奚，顿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苓奚和他对视一眼，那如山石一般沉静的眼眸让他内心的混乱情绪也渐渐平复，他轻声说：“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谢长蕴看着苓奚松开了他的裤腿，还有些懊恼地想要帮他抚平裤子上的折痕。

少年在他面前低着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伸出手。

男人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指节落在少年的发间。

他轻柔地摸了一下少年的头，“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

苓奚猛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异常专注。

“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谢长蕴低低笑了一声，他的笑声温柔，声音也温柔，“你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好像有很多事情想说。”

“山神大人……”谢长蕴轻念了一下这个词，他低沉的声音很是磁性，像是在挠着苓奚的耳蜗一般，“这个称呼也像是神话灵异故事里的，倒是和我做的梦有些联系。”

“我是从山里来的，”苓奚感觉他的手掌在自己的头上又轻轻揉了一下才收回去，像是在安抚似的，“我下山是为了找山神大人，山神大人祂……祂是我生活的灵月山的主人，也是那座山的守护者。”

谢长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也来自山林吗？”

“嗯。”苓奚点头，“山神大人不见了，山上的一切生灵都很不安。我下山来找祂，我不知道祂在哪里，我害怕找不到祂。”

小仙草从下山以来，第一次在旁人，包括精怪面前，露出了一点迷茫失落的神色。

“你刚刚叫我山神大人，你是觉得我像他吗？”谢长蕴完全没有因为苓奚说出来的话感觉到不可理解难以置信，反而很自然地代入了他的讲述，推测着他的行为动机。

“你很像。”

谢长蕴的态度太平静了，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让苓奚也不由顺着回应，“你在我身边的感觉，和那三百……三年的时间里，山神大人和我在一块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样的感觉？”谢长蕴没关注苓奚的磕绊，问道。

“很安心，很舒服。山神大人总是很温和，虽然他不常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在看着我，陪伴着我。”

少年在回忆的时候双眼都发着亮。

“我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谢长蕴有点儿想伸手去摸一摸那漂亮的眼眉，“也许，你也是在陪着他。”

三百年的时光啊。还有日复一日的灵泉浇灌之恩。

苓奚摇摇头，把无数的想法甩出去，目光又重新清明起来，重新看着谢长蕴。

他很温柔。

即使不是他的山神大人，他也是个很温柔的好人。

上下打量着谢长蕴：“蕴哥，你好点儿了吗？”

谢长蕴已经从刚才那种不适的状态回复过来，在少年身边，这种身体不适的状况好像减弱了，而且，消散的时间也缩短了很多。

他若有所思。

没留意远处李导的目光正落在这边，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好！准备开拍了啊！”场景准备好了，李导招呼着演员全部就位。

“准备——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