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奚跟麻飞说起遇到汤芸的事儿，麻飞听完只觉得脑袋木木的。

小仙草下山是为了找到灵月山的山神大人，这任务说起来简直大海捞针。他自个儿也有好好盘算过有什么方法能帮上忙，但他其实吧，只是个灵力很弱只够化形，而法力又过于低微的小精怪。

麻飞没怎么对苓奚抱有期望，毕竟这位除了学习能力很强，看着也是个不通法术，没有法力的“菜鸟”。但是，“那个经纪人说你要是进了剧组，就能见到夏沐风？”

麻飞震惊过后，开始冷静思考，“这倒是接近夏沐风的好方法。但是，如果他不是山神大人呢？”

“没关系。汤芸说进了圈，成了明星，就会有很多人看到我。”苓奚托着腮，唇边噙笑，一点儿也不担心，“如果山神大人也看到我了呢，也许他会主动来找我。”

这草看上去一脸憧憬。

麻飞怀疑，“你不是刚刚化形吗？山神大人又没有见过你的样子，能认出你？”

“试试吧。”苓奚看着麻飞，认真说，“实在找不到，我们再换其他方法呀。”

“而且，总是吃你的，住你的，花了好多钱哦。”苓奚可怜巴巴地，“汤芸说我演了戏，就会有片酬了，最少八千哦。”

“八千？”麻飞吓一跳，“这么多啊。”

“是呀，那我挣了钱，就可以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我知道你喜欢买那些小玩偶，你房间里到处都堆满了。以后我买了送给你！”苓奚眼睛亮晶晶。

“咳咳，”麻飞没想到自己的秘密这么快被这株草发现，有些尴尬，“那些是手办。虽然我买的多，但是实际上不值什么钱的。”

麻飞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底气不足：“这就是我的一点小爱好。”

“我也觉得那些很可爱！”苓奚朝着麻飞肯定地点头，“很便宜的话，八千块钱肯定可以买很多很多吧！”

麻飞移开视线：“……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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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麻飞跟着苓奚一道去签约，循着汤芸发来的定位到了繁星文化。

公司在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的一栋写字楼里，六楼，电梯有点旧旧的，门关上的时候哐当响了一声。

汤芸在前台等他，也不意外他带了个人一起。麻飞向她介绍自己，她也礼貌回应。

“这边走。”

一个不大的房间，中间一张办公桌，两排椅子，是会议室。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黄的，耷拉着。

“你养的绿萝？”在汤芸招呼他们坐下之后，苓奚却看着那盆绿萝。

“不是，公司的。长得不好，可能光照不够。”汤芸看了一眼。

苓奚俯身摸了摸绿萝的叶子，“它缺水。”他随身带着水，拧开给绿萝的花盆里倒了不少。

少年姿态从从容容地，完全没有拘泥，似乎那盆枯瘦的绿萝在他眼里比汤芸重要多了。

汤芸静静看了一会儿，等他浇完水又轻轻摸了摸叶子坐回到座位上，把手下的合同推给了苓奚。

“跟我之前签过的人相比，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你从哪儿来的？”

“灵月山。”苓奚大大方方地。

“灵月山？”汤芸愣了下，“听着不像是哪个城市。灵月山，不会是南原市西面那个灵月山吧？”

“是呀。”苓奚点头，笑着，“你知道呀。”

“南原的人应该都知道吧，”汤芸说，“你从那座山附近来？”

“附近？我就住在山上呀。”苓奚摇头解释。

“山上？那座山不是没有人进得去吗？”汤芸越听越觉得疑惑了，“你家在山里？你在灵月山里长大的？”

“是呀。”苓奚很坦然地说，同时又奇怪汤芸的反应，一本正经说，“山里很大的，够我住的。我在山上还有很多很多小伙伴呢，我们天天都在山里玩。”

汤芸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莫非真的住在山里？

但不是很多人说灵月山是一个有点神秘的地方，终年云深雾绕的，还没有人真正探寻过这片“南原市最后的清净之地”吗？

怎么苓奚就住在山里？听这意思，还有不少人一起住在山里，那种隐世家族吗？

汤芸自觉想得深了，赶紧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

她其实也只是耳闻过一点儿灵月山的事儿，具体了解地不多。

也许只是住在灵月山的附近山头上，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吧。

汤芸想，眼前的少年还真就像是从山林之间走出来的，那种自由、天真和纯粹、干净的气质，完全地脱俗无尘，和那些生活在城市和乡土之间的少年都不一样。

就像是一张通透的白纸，现在落在她的面前了。

汤芸看了苓奚的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十八岁。至于背景经历，从山里来的苓奚眨眨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汤芸扶额，想了一会儿，还是对苓奚说，“看看合同吧，没问题就签字。”

麻飞和苓奚凑在一起看合同，两个人仔细研究了半天。麻飞冲苓奚点头，苓奚才煞有介事地冲汤芸笑了笑，“可以。”

苓奚在合同上签了字。

汤芸惊讶：“字不错。”

苓奚冲她笑出一口白牙：“嘿嘿嘿。”依旧是妖管所官方出品的新手福利——扫盲法术用一用，帮你快速融入人界新生活。

“那我走了。”麻飞对苓奚说，“自己注意点。”

“嗯嗯。”苓奚冲麻飞挥着手。

“他是你好朋友？”

“是呀。”一个山出来的，一家的好朋友。

“今明两天都有试镜，择日不如撞日，走吧。”汤芸塞了个薄薄的剧本给苓奚，让苓奚看过之后，就带着苓奚出门。

一路上有人好奇地看着苓奚，苓奚朝他们笑着打招呼，汤芸也不管他，“地方有点远，坐地铁过去吧。”

“地铁？”苓奚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地铁站原来是在地下啊。苓奚跟着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洞。玻璃后面黑色的空间，让他好奇地贴在上面朝里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