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就听张时京的一声怒吼:“艾意!你拿的这一支不会是我医疗箱里的那支吧?”
艾意点头。
张时京气极反笑:“厉害,真是厉害!就这一支解药,你居然都敢直接打细菌战!既然如此,干脆毁灭吧,赶紧的,省得再折腾!都变傻逼吧!啊巴啊巴……”
沈岚对于今天一天早已经没招了,她已经无所谓了,再怎么都无所谓了,她靠在墙上心里默默暗骂一句:真够心狠手辣的。
全场哗然,众人如遭雷击。
“难怪我一直恶心反胃,原来早就中了毒。”双胞胎妹妹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姐姐,声音发颤地看向微商大姐,眼底满是恐慌与无力。
微商大姐早已撑不住,扶着墙剧烈干呕,脸色惨白如纸:“不行!我要走!这地方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她踉跄着扑到季烨辰面前连连作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辰少,求您了!您放我走吧!让我们去医院治病!我现在心跳快得要炸开,再待下去肯定要死在这了!”
“是啊辰少,求您让我们……呕——”话没说完,双胞胎妹妹猛地弯下腰,一口酸水狠狠呕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让她浑身发抖,“我姐姐已经晕过去了,再在这吸病毒就没命了!求您开恩,让我们出去吧!”
季烨辰没回答她们的话,对着瘦高男人沉声道:“阿庆,你马上去仓库盘点!把当初搜刮白银医院时的物资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那什么注射液!”
阿庆点点头,立马准备跑路。
张时京这时对着阿庆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现实:“别做梦了!磺胺甲噁唑注射液也就三甲医院能有零星存货,你这破地方哪配得有?北京据点总共也才三支,我就带了一支备用……”他收敛神色,语气凝重下来:“不要挣扎了,这种特效药根本没有平替,都等死吧……”
“就一根……”
“没有平替……”
张时京的话像是魔咒般让所有人的目光变得炽热而贪婪,他们的眼睛都死死锁定在忆柾手中那管小小的注射液上。
季烨辰率先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冰冷地朝着忆柾摊开手:“东西给我。”
忆柾猛地攥紧手里的针管,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季烨辰,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这群人能活到今天,哪一个不是靠我撑到现在?现在反过来要抢我手里的东西?”
卡车车头还冒着滚滚黑烟,模糊了两人的轮廓,季烨辰却依旧维持着摊手的姿势:“你对我的恩情我当然记得,大不了等你死了,我多给你烧几叠纸钱也算全了这份情。”
“季烨辰,我看你是蠢到骨子里了!”忆柾猛地将针管藏到身后,“就算把注射液给你又能怎样?就你那点能耐,能复制出解药救更多人?”
“少跟我扯这些屁话!那人不是说黄金治疗期就四小时?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四小时就能造出解药?我这个学渣都知道是痴人说梦!”季烨辰盯着季研的发漩儿,“我今天才见到阿灿,我连怎么把他拆骨扒皮、慢慢折磨到哭着求死都想好了,你觉得我会赌上这一切?”
忆柾:“……”
季烨辰说完刚刚还在干咳的微商大姐突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猛的站直身体,手上猛的摆出两条主茎朝着忆柾的手就缠了过去。
变故陡生!
赵春义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忆柾手中的注射液狠狠夺过,他眼底布满猩红的疯狂与不甘,抬手就将针头狠狠扎向自己的颈动脉,嘶吼声里满是积压的怨怼与戾气:“凭咩啊?呢支药点解就话一定系你哋两个先用!我帮你哋扫平白银城啲仿真人??阵,边个有我咁大功劳啊!”
季烨辰瞳孔骤缩,指尖瞬间凝起冷冽的气场,飞速构建寄生链接,意识如利刃般直刺赵春义的脑海,厉声下令让他立刻交出注射液。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赵春义被脑控得眼神涣散、双手不受控地恭恭敬敬将空针管递出的前一秒,针管里所有的药水已尽数推入他的颈动脉,顺着血管飞速蔓延至全身。
所有人:“!!!”
没人能料到,最后攥着那管解药活下来的,竟然是赵春义!
季研突然转头冲季烨辰狂笑:“活该!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啪”的一声脆响,季烨辰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重得让季研差点连着轮椅倒在地上。
他掐着季研的下巴,指节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又冷又黏,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好啊,要死就一起死!我现在就把你拖去那辆还在烧的卡车头里,把你烧成一把灰!等你化成骨灰,我就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让你就算挫骨扬灰,也得永远困在我身体里,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季研被扇得脸颊瞬间红肿,本来就喘不过来气,被季烨辰这话一刺激,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吃骨头的是狗!”
看惯了生死的张时京反倒心态平和,刚刚季研的话竟然让他笑了出来,他揉了揉眉心,沉默着站起身来。
沈岚:“喂,你走哪去!”
“要死了肯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沈岚:“……”
张时京说完就走到李锦年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锦年,你还好吗?”
李锦年缓缓点头,眼底拢着一层淡淡的沉郁,目光落在张时京身上时,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自责:“时京,当初若是我再狠心些,不在你的文件上签字,执意拦着不让你来,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他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是我那时私心作祟,想着有你在身边,能争取到更好的医疗保障,却没想过会将你拖进这趟浑水。如今你落到这般境地,全是我的过错。”
张时京突然笑出声,看着自责的李锦年的目光温柔得近乎危险:“李大队长什么时候学会自作多情了?”他忽然凑近,呼吸轻扫对方耳廓,“我分明是...贪图你的美色才死皮赖脸跟来的。”
李锦年:“……”
沉默中,只听忆柾自顾自鼓掌的声音传来。
“果然,果然是切除了前额叶、让大脑开发度飙到97%的怪物——够狠,真够狠!”她抬眼,双眼如淬毒的利刃死死锁定艾意,“你仗着自己是仿真人免疫毒素,便将所有人的生死都当作棋子,哪怕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能毫不犹豫地视作可牺牲的代价!”
她说到这指着黎珂癫狂的大笑道:“你故意只留一支注射液,优先交付给你的男人!这一步看似是情之所至,实则是精准的人心操控:既向他传递「你愿为他舍弃一切」的信号,让他彻底认定你对他的特殊,日后心甘情愿为你赴汤蹈火、毫无二心!”
黎珂听到这虽然保持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捏紧的拳头和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都在竭力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这时又听忆柾继续说道:“呵,即便这支药最终被我夺走,你也早已达成第二个目的!用「唯一解药」的稀缺性搅乱我们这边的军心,打破平衡,逼得我们为求生机自相残杀、分崩离析!”
艾意不可置否,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顿,眼神扫向众人:“对你而言,这是稳赚不赔的最优解。牺牲几个队友、一群无关紧要的普通人,便能同时达成「绑定人心」与「瓦解对手」两个目标,无论局势如何演变,主动权永远在你手中……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狠!还是那个杀人不分左右的刽子手!”
艾意对她的暴怒毫无反应,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抬头看向火光中那尊关羽像,神像怒目圆睁,仿佛正居高临下地审判着什么。
他盯着看了几秒,直到所有人都跟着侧目,才轻飘飘地甩下一句,“忆柾,你可真是个二流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