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
和以前放学路上经常遇到的小狗打招呼,和经常路过的街打招呼,还有诸如此类的所有……
等俩人走到小河,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回家。
疯耍了一路,宋予珩累极了,他随地大小躺,隔着晒的热乎乎的石板地,浑身都放松不少。
相比之下,陈曜年坐的拘谨许多,他双腿盘绕,活脱脱不染尘世的仙童。
“你说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啊?”宋予珩看着橘红晚霞,思绪无尽徜徉。
陈曜年清冷的嗓音如人鱼歌声,引人瞩目:“有你,有我,还有你妈妈。”
这样就很好。
闻言,宋予珩伸出手想要触碰一望无际的天空,觉得这样的未来很不错。
陈曜年见人儿一头乌发蒙上了些许灰尘,而他俩都没带皮筋,红色的平安手绳也躺在宋予珩的书桌上,于是他说道:“要回去吗?你头发好像脏了,我用皮筋给你扎起来。”
宋予珩觉得怎么样都行,就说:“我在这里等你吧,免得来回折腾。”
陈曜年说好。
以往两人也是这样在小河边畅聊、打水漂,就没多心。
陈曜年一路跑回去用王春给他准备的备用钥匙开门,拿上红色手绳时,他无端摔了跤,体内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五脏六腑,喘不过气。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母亲临终前。
宋予珩……
陈曜年甩上门,抿紧唇疾速飞奔,心里不断默念他的名字,只祈祷是自己倒霉而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眼前是温暖的红色。
忽地,好像有人挡住了。
宋予珩嘴角弯弯,睁开了休憩的双眼:“这么快。”
……
原本斑斓的晚霞霎时变成了黑沉的阴天。
看着空无一人的小河边,陈曜年糊了眼睛,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大声呼喊宋予珩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你好!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头长发的男孩?大概长这么高,很苗条!”王春报警后,警察帮忙登记、查看监控,她则带着陈曜年挨家挨户的问。
最开始陈曜年跑到王春厂里的时候,王春正准备下班,她一口气赶工,中间连饭也没吃,就想早点回家陪陪宋予珩,毕竟自己今天没来得及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心里还是愧疚的。
当她得知情况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两眼一抹黑倒下去,身边的同事连忙扶住她,几个大人决定陪着他们一同去派出所报案。因为不足24小时,警察只答应帮忙查看周围监控,派了几个人协同家属寻找。
众人找了一个多小时。
宋予珩平时胆子小,根本不会离开家太远。王春几乎万念俱灰,哭喊道:“妈妈错了,妈妈应该今天陪着你的,你出现好不好……”
陈曜年手心捏出血,低垂着头不敢看她,“阿姨对不起,要是我没有离开他身边,他就不会……”
身边大人纷纷安慰王春。
将孩子的声音压了下去。
陈曜年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无声地继续奔找。
天完全黑了下去。
没人知道短短几小时,一个了无音讯的孩子会遭遇什么。
陈曜年向大人借了个手电筒,他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周围漆黑一片,除了时不时亮起的昏暗街灯。
汪——
是狗叫声。
陈曜年快步走过去,是下午他们打过招呼的土狗。每次放学俩小孩都能遇到它。
宋予珩怕大型犬却不怕它,从前他被狗追了几条街的时候,陈曜年还没到Z市,是它出现赶跑了那群狗。
自那以后,宋予珩时不时会投喂它和它的小狗崽,它是熟悉那个人类男孩的。
恍然抓到救命稻草。
“你要带我去找他对不对?”陈曜年没有任何犹豫的紧跟上。
眼看越走越偏僻,快要进入巷子之际,他跑到一个陌生奶奶门口借了电话,几句话说清楚之后就挂了。
陈曜年不能等,也等不了。
晚一分一秒,就多一分一秒的危险。
眼看越来越靠近一个木屋,土狗整个身体呈攻击状态。
这里荒无人烟,乍一看好像无人居住。
但那位善良的奶奶和他提过几句,越往前面走是一个流浪汉的拾荒屋,周遭邻居没人敢和他讲话,因为他精神不正常,嘱咐即使找人也别靠太近。
土狗停下,和男孩对视。
草从地里躺着零零散散的废品,陈曜年一眼瞟去,快步拎起角落中一根不起眼的木棍。
“嗬,让你跑!让你跑!有本事继续跑啊!”屋里的流浪汉猛然发出怒吼。
陈曜年狠劲踹开木门,土狗跟着扑了上去。
宋予珩浑身青紫,近乎昏厥。中年男人牢牢把他完整的衣服攥在手里,下一秒就要撕裂。
畜生。
陈曜年瞬间红了眼,他拎起棍子就往愣神的中年男人身上使劲砸,土狗狂吠着咬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年男人右耳被土狗狠狠咬住,怎么也挣不开,流了一地的血,他狠狠肘击狗的身体,将它甩开。
陈曜年趁机把奄奄一息的宋予珩抱到了门口。刚要踏出去,被中年男人狠狠抓住头往后一击,他倒在槛上,吐出一团血,本能的用身体牢牢护住怀里的人。
意识模糊之际,耳边响起了警笛声。
红蓝警灯一明一灭。
调查清楚才得知,中年男人是个赌鬼,好色、脾气火爆。
当天他刚输完一把,回去路上经过小河旁,遥遥看见一个长发的孩子晃着白皙的腿,色心大起,趁人毫无戒备,一把将其敲晕掳了回家。
还好老天显灵,土狗及时和陈曜年找到人,要不然经历了几小时的暴打之后,又将是什么?
令人不寒而栗。
梦境碎成一片片白色。
下沉,意识不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