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音乐突然变了——原本喧闹的流行乐骤然停下,换成一段节奏轻快、带着挑逗意味的电子乐。
一群戴着白色兔耳朵、穿着黑色丁字裤的女孩从侧幕走出,踩着节拍在场地中央跳起舞来。
爸爸说到这里,眉头锁得更紧,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想一段不愿提及的画面:“我当时就愣住了,一下子明白瓦佳说的‘特色’是什么意思。”
高健忍不住笑:“安叔叔当时脸都白了,我悄悄碰他,说实在不行找个借口溜,可瓦佳一直盯着我们,根本没机会。”
更让人意外的是,舞蹈跳到一半,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孩突然停下,拿起话筒用柔美的俄语高声宣布:“朋友们!今天是我们尊贵的中国朋友安的生日!让我们一起为他送上最热烈的祝福!”
“瓦佳当时高兴得直接站起来,拍手喊好,乐队键盘手立刻即兴弹起喜庆的前奏。”高健边说边模仿当时的场景,“全场人都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
紧接着,发生了让爸爸最尴尬、也最难忘的一幕。
几位“兔女郎”笑着围过来,以爸爸为中心围成一圈继续跳舞。
全场大约两三百位客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在瓦佳带领下,用俄语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那不是我们平常唱的生日快乐歌。”爸爸回忆到这里,揉了揉额角,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窘迫,“是一首苏联时期很流行的生日祝酒歌,旋律欢快又冗长,歌词特别长,足足唱了一两分钟。所有人一边唱一边拍手,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高健点点头补充:“那首歌节奏感很强,大家唱得特别投入,拍掌声整齐划一,整个大厅全是啪啪的声响,还有人吹口哨欢呼。”
你知道吗?
那些女孩除了头上的白色兔耳朵和下身的丁字裤,身上没有其他衣物。
光洁的皮肤在彩色射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她们跳舞时离爸爸特别近,近得能闻到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你能想象爸爸当时有多尴尬吗?
一个在国内规规矩矩、连酒吧都很少去的人,突然被一群衣着暴露的陌生女性围着跳舞,还被几百人围观起哄,那种无措和窘迫,简直比当众被泼冷水还要难受。
爸爸后来跟我们说,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当地朋友出于好意,想给他过一个最热情、最特别的生日,没有半点恶意。
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那几分钟感觉比几个小时还漫长。”爸爸苦笑着对妈妈说,“我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手心却一直在冒汗,后背衬衫都湿透了。我既不能扫兴打断大家,又实在融不进去,像被困在一个光怪陆离的罩子里,外面的热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瓦佳一直举着他的手,跟着音乐大声唱,兴奋得满脸通红,啤酒沫都溅到他衬衫上。
他只能僵硬地笑着,时不时点头,嘴里机械重复着“谢谢”,明知道在嘈杂环境里,根本没人听得懂,也没人在意。
歌唱完,瓦佳带头欢呼,举起满满一杯伏特加,要求爸爸干了这杯“寿星酒”。
“我当时想着,不能给中国爷们丢脸,就硬着头皮喝了。”爸爸说,那杯酒格外烈,下肚像一团火在烧,喉咙和胃里都火辣辣的,可他还是强撑着露出笑容。
本以为喝完能喘口气,没想到瓦佳又提议,让“寿星”享受一点“特别待遇”——他指着其中一位女孩,示意她爬到餐桌上,单独给爸爸跳一支舞。
爸爸说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立刻摆手拒绝,语气近乎强硬。
高健见状,赶紧用流利快速的俄语跟瓦佳交涉了很久,语气严肃又诚恳。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高健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门外。”爸爸看向高健,眼神里满是感激,“后来高健告诉我,他跟瓦佳说,中国有个很重要的传统,生日后半程必须和家人一起过,否则不吉利,会影响一整年运势。”
瓦佳一开始不太理解,皱着眉和高健争论了几句,最后大概是被高健认真的态度打动,也真的想尊重中国习俗,终于摊摊手,大笑着拍了拍高健的背,没再坚持。
“那天晚上,我和高健借着这个‘中国传统’的理由,才算得体地提前离开了那里。”爸爸说,出门后哈尔科夫的晚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格外舒服。
“他们其实没有一点恶意,反而觉得这是对客人最热情的招待。”妈妈听完笑着摇头,眼里带着几分了然,“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瓦佳也是一片好心。”
哈哈!
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笑?
谁能想到,爸爸的三十四岁生日,会在哈尔科夫经历这样一场“惊魂夜”?
更有意思的是,回到基辅之后,某天晚上吃完饭,高健居然还兴冲冲地拉着爸爸,说要带他去看脱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