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爸爸三十四岁的生日,竟然是以哈尔科夫那场“惊魂夜”收场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不住想笑。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我们回到基辅之后发生的小插曲。
那天晚饭刚结束,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干净,高健忽然兴冲冲地拉住爸爸,眼睛亮晶晶的:“叔,我带您去个好地方,看看乌克兰这边独有的表演!”
爸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笑着问是什么表演。
高健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吐出三个字:“脱衣舞。”
爸爸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看这个还要花钱?”
妈妈在一旁收拾盘子,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那当然了,人家也是正经表演。”
爸爸往窗外指了指:“你看街上那些姑娘,穿得一个比一个可怜,露得不比舞台上多?免费看都看不完,还用专门花钱去舞厅看什么脱衣舞?”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也确实是这样。
乌克兰的夏天来得热烈,街上的年轻女孩都偏爱清凉打扮,吊带、短裤、露腰装随处可见,裙摆短到大腿,漂亮姑娘们一个个大大方方地展露着身材,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妈妈擦着桌子笑:“这有什么,就是文化不一样而已,她们觉得展示自己的身体是自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高健也跟着点头,语气很认真:“在乌克兰,好看的姑娘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这是认可自己的魅力,也是一种开放的生活态度。不像国内,大家对这些总有点遮遮掩掩。”
这番话听得爸爸连连称奇。
可真要让他去看,他却又连连摆手:“算了算了,都这把年纪了,凑那个热闹干嘛。”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猜不透爸爸是真没兴趣,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毕竟在我们的观念里,这种地方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禁忌。
“去吧去吧!”高健不死心地劝,“从前苏联还在的时候,乌克兰根本没有这种场子,现在都是合法正规经营的,受法律保护,安全得很。您难得来一次,国内可体验不到,就当感受不一样的文化了!”
妈妈也在一旁帮腔:“来都来了,就去体验一下吧,别留遗憾。”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零钱,全是5格里夫纳和10格里夫纳的小票,我粗略扫了一眼,足足有一千多格里夫纳。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不就是看跳舞,用得着带这么多零钱吗?
要不是早有准备,谁会在家囤这么多散钱?
看样子,妈妈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这件事。
她又从衣柜里拿出爸爸的西装外套,半劝半推着让他穿上,直接把爸爸和高健一起送出了门。
基辅的夏夜很凉爽,晚风里带着青草和花香,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我当时忍不住好奇,这趟被妈妈亲自“安排”的夜晚,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一见到爸爸就凑上去追问:“爸,昨晚的脱衣舞好看吗?”
爸爸脸微微一红,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好好练琴去。”
他越是回避,我就越是好奇。
好在当天中午,我无意间听见高健在厨房跟妈妈小声说话,才大概拼出了昨晚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