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剩多少吃的?”
“呃…不清楚,大概还有两个格子是满着的。”
“哦…”
你从棋盘上抬头,国际象棋的规则非常简单,便于上手,柯尼格最近很迷这个,你们把全天的时间都用来对弈。
他几乎把睡袍焊死在身上,行为举止像钟爱可乐的阿宅一般,半点没有对昏暗环境的不适,只有对象棋的热爱。
抛去那些乱七八糟诸如‘恭喜你发现镇宅之宝’的吐槽,你现在可以在对方每次抬手提子时看到大片裸露的胸膛。
好糟糕的姿势,好糟糕的棋技。
三天的时间里,你们听到过远处传来的尖叫,爆炸,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绝大多数声音聚集在后院附近,那里正对着一条相比较前门更为繁华的街道。
加里完全可以翻越后院的栅栏,你们不敢蒙上眼睛去院子里探索,只是默默地守着这栋漆黑的房子度日。
抽屉里有蜡烛,但你觉得能省就省。
二楼的窗户不是用木板封起来的,半透光的篷布没有阻拦太阳光准时照亮室内,你们在有日光照明的固定的时间活动,其他时间都在静养。
卫浴的供水系统是独立的,太阳能热水器叫你们可以痛快的冲澡,不过目前为止你还没用过二楼的浴室。
所谓静养不过是在睡觉,看书,下棋里选择一样,该聊的都聊完了,你还不想贡献出自己压箱底的略有冒犯的德系笑话。
万一柯尼格现在的放松都是装的呢,你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大概是压力守恒原则。
全世界最松弛的人正在用他的象吃你的马。
象马一换一,不算亏…你将那些没由来的压力抛之脑后,提起小兵往前走了一步。
柯尼格开始把他吃掉的棋子排成一列,但宽大睡袍挡住了他的手,他小心地卷起袖子,防止昨天打翻棋盘的意外再度发生。
你又瞥见他胸部往下的区域,这就有点不礼貌了。
原本想快速收回目光的你联想到宇宙,麦田以及其他宽阔的美好的意象,说实话你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他练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
五步过后你输了,输得很难看。
“好吧……”你咳嗽两声,“我来做饭……看看我们还有什么吃的……加里在干嘛?”
“嘿,你根本没用心,我去看看他,这局不算。”
食材有限,你们也不挑,只是把生肉弄熟,蔬菜弄碎,不容易放坏的留到最后,你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些五花八门的灾害里,供电厂总是最先停摆的那个。
你举着蜡烛来到厨房,从杯架上拿来两个玻璃杯当今天的餐盘。
过分脏污的盘子会被当作炮仗,从楼上扔下去驱逐加里,单纯听个响也行,你们就喜欢发出点大大小小的动静,这也是你怀疑柯尼格是否出现心理问题的原因,谁闲着没事摔盘子玩?
但你扔过一次后就包揽了这项解压运动,也许出现心理问题的人不止一个。
今天的加里过分安静,你撕碎发蔫的菜叶,担心他憋着什么大招,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将灶台转小火,带好工具来到后院院门,仔细倾听起外面的动静。
好像有人在呼救?不确定,再听听。
你必须要贴着门板才能听到一点声响,甚至有时会忽略其他更明显的声音,比如现在,柯尼格站在前门叫你的名字却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反应,于是柯尼格悄悄走过去,在你全神贯注想要搞明白那是风声还是鸟叫之前轻拍你的后背。
“妈呀!”你跳起来,一头撞上他提前举起的护在尖锐处的手。
浅色的面罩也很适合柯尼格,你认为有这样一副极具威慑力的体格无论戴什么面具都很有范儿。
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着一层布料抚上他的脸,从下巴到鼻梁,最后点点额头,这几乎是另一个开玩笑的举动了。
柯尼格地眨眼频率变快了。
汤锅在冒泡,湿热的蒸汽缓缓上升,你屏住呼吸,感觉这动作有点过头,但你的手很诚实地往他的手腕处抓去,你害怕对方会退缩。
就你认为自己即将把持不住的那一瞬间,门外传来了加里兴奋的叫声。
“我要烧死你们这两个缩头乌龟!”
徒然被你甩开的柯尼格一愣,难以置信地爆出一句粗口。
你也闻到了奇怪的焦味,这就叫人很着急了。
“加里?你已经检查过隔壁的房子里吗?”
“我检查过了…贱人………”
情急之下,你试着继续欺骗对方:“我刚刚听到外面有人,有人在呼救,你没听到吗?”
“我认识隔壁那个混蛋……那里没人…怎么可能有人在呼救…”
加里举着打火机,面目狰狞地朝你们下达最后通牒,“滚出我家,或者被烧死。”
“嘿,珍惜你的特殊能力,整条街都是你的,干嘛要和一栋房子过不去。
这边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上楼取枪的柯尼格知道疯子不讲道理。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加里的倒数,你答应打开院门,使劲左右拽动门把手,装作紧张到打不开门的样子,只要他从正面靠近,柯尼格就有很大的机会击中对方。
加里知道里面的人有枪在手,他小心地站上杂物箱,踮着脚试图混淆你们寻声定位的方向。
两边僵持不下,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透入,你咬牙看向柯尼格,非常担忧对方能否在闭眼的情况下阻拦加里。
但很突然的,加里那边传来了疑惑的声音,他好像看见了什么,脚步声逐渐远去。
你们依然不敢离开,也许这是加里的计谋。
几分钟后加里的声音又回来了,他惊讶地表示他的邻居还活着,甚至在他面前放了一个胖女人进门。
“那人就是块臭石头,没礼貌…没情商!”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他家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