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的脸色变了。
宋嘉鱼看着那个反应,心里有了数:“别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一笔生意,想请赵老板帮忙。听说您跟赵老板熟,想请您帮着递个话。”
红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普通,可那眼神——沉沉的,稳稳的,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什么生意?”她问。
宋嘉鱼笑了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个茶馆,能不能请您喝杯茶?”
红玉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走。”
茶馆里很清静。宋嘉鱼要了个雅间,点了壶龙井,和红玉面对面坐着。
红玉端着茶杯,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宋嘉鱼开门见山:“霍震霆,您认识吗?”
红玉的手微微一顿:“不认识。”
宋嘉鱼笑了:“您认识。赵老板的生意伙伴。天津到北平的货,有一半是他的。”
红玉脸色一变,放下茶杯站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告辞。”
她往外走。宋嘉鱼没有拦她,只是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地说:“您知道霍震霆是什么人吗?”
红玉站住了。
宋嘉鱼继续说:“他杀过人。他害死过我母亲。他贩毒,走私,什么都干。可这些,赵老板知道吗?”
红玉转过身,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嘉鱼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字道:“霍震霆这条船,快沉了。赵老板要是还跟他搅在一起,早晚也得跟着沉。您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该让他早点脱身。”
红玉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你是谁?”
宋嘉鱼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红玉:“这是霍震霆这些年做的事。您拿给赵老板看。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红玉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抬起头:“你……你要什么?”
宋嘉鱼眼睛里有光:“我要霍震霆的罪证——越多越好。他那些账本,那些往来书信,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赵老板手里,一定有不少。”
红玉沉默了。宋嘉鱼也不催她,就那么站着,等着。茶馆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头街上的叫卖声。
过了很久,红玉抬起头:“三天后,还是这里。”
她把那张纸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宋嘉鱼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三天。
霍衍从外面探进头来,一脸紧张:“嘉鱼姐?”
宋嘉鱼转过头,看着他:“成了。”
霍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天后,宋嘉鱼又去了那家茶馆。
红玉已经在那儿了。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脸上的妆也淡了些,看起来和三天前不太一样。她看见宋嘉鱼,点了点头。
宋嘉鱼在她对面坐下:“赵老板看了?”
红玉点点头。
“他怎么说?”
红玉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早就觉得霍震霆这个人不靠谱。这些年要不是利益绑着,早就断了。”
宋嘉鱼的心跳快了一拍:“东西呢?”
红玉从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宋嘉鱼拿起来看。账本,书信,合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有些是霍震霆亲手写的,有些是他签的字、盖的章。那些账目、货物的数量、分成的比例,全都写在上面。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有了这些,霍震霆就完了。
“赵老板说,”红玉的声音响起来,“这些东西,够霍震霆死十回。他只求一件事。”
宋嘉鱼抬起头:“什么事?”
“别把他牵扯进来。这些东西是从他这儿流出去的,可他不想上堂作证。他在江湖上混,有他的规矩。”
宋嘉鱼看了她几秒:“好。我答应。”
红玉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宋嘉鱼顿了顿:“宋嘉鱼。”
红玉念了一遍,笑了笑:“好名字。鱼入大海,谁也抓不住。”
她推门走了。宋嘉鱼坐在那儿,看着那叠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姐姐,咱们有证据了。
那天晚上,宋嘉鱼回到霍公馆时,天已经黑了。
霍染站在院子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宋嘉鱼看着她焦急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成了。”
霍染浑身一震:“真的?”
宋嘉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叠纸递给她。
霍染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她的手在发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小鱼……你怎么做到的?”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她:“姐姐,我说过,我护着你。”
霍染看着她月光下格外认真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一把把宋嘉鱼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谢谢你,谢谢你。”
宋嘉鱼轻轻拍着她的背:“姐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霍染松开她,擦了擦眼泪。她看着手里那叠纸,眼睛里有光:“接下来,该让霍震霆还债了。”
是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