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砺走后,行雨才轻声走上前,躬身说道:“公主,晴风姑娘来了。您一直没醒,她便在暖阁里候着,已经等了大半天了,不敢贸然进来打扰您。”
赵芙心中了然。晴风不似行雨、雪悠几人,日日服侍在她身侧,与她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可晴风却是她们几人中最有权力、也最得力的一个。当初嬷嬷这般安排,便是看中了晴风性子理智清醒,心思缜密,且颇有生意头脑,能替她打理好宫外的诸多事宜,也能为她打探各类消息。
“让她进来吧。”赵芙轻声说道,撑着身子,慢慢靠坐在床头,又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行雨应声出去,不多时,便带着晴风走了进来。晴风素来性子直率,行事风风火火,此刻却也收敛了几分急躁,进门后,先端庄地向赵芙行了一礼,而后便快步上前,眼底满是关切与急切:“听闻公主前日被刺客挟持,可把奴婢吓坏了!公主如今可觉得好些了?颈间的伤口怎么样了?会不会留疤?奴婢回去便去寻最上等的祛疤药来,定不让公主身上留半点痕迹。”
“你一下子说这么多,倒让公主先回答哪个才好?”行雨笑着瞪了晴风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藏着几分笑意。
晴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窘迫地笑道:“奴婢实在太惦记公主了,一时心急,便问得多了些,总得再三确认公主安好,奴婢才能放心。”
赵芙看着她这般模样,浅浅笑了笑,语气温和:“我无事,伤口也上过药了,不碍事。你且说一说,外面的情况如何了?刺客可有下落?宫中那边,父皇母后还好吗?”
说着,她看向行雨,轻声吩咐道:“行雨,你先去瞧瞧晚膳的准备情况,顺便去看看雪悠醒了没有,让她醒了便过来。”
行雨恭敬地应了一声,行礼退了出去。赵芙素来谨慎,与晴风谈论这些机密事宜时,素来不许其他人在侧;而晴风自小在宫中长大,亲人都被安置在赵芙的庄子上,无牵无挂,立场坚定,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这也是赵芙最信任她的地方。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安稳。
晴风走到床榻边,坐在脚踏上,仰着头看着赵芙,眼底的关切依旧未减,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公主,奴婢这几日在外打探消息,听闻您被挟持的消息,真的吓坏了,生怕您出什么事。”
赵芙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晴风的发丝,动作亲昵而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成日里在外面奔走,接触各类人,打探各类消息,必得格外小心,莫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晴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奴婢晓得,公主放心,奴婢机灵着呢,绝不会给公主添麻烦,也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赵芙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失笑,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了,别担心我了,快说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刺客的下落、宫中的情况,还有你之前打探到的越州的事,都一一说与我听。”
说到正事,晴风瞬间收敛了神色,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公主,您可还记得,奴婢去年便曾告知过您,越州境内发生了不小的灾情,洪涝不断,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如今,局势已然到了不可控的地步,甚至……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易子而食?”赵芙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只在前朝的史记中看到过这样的惨状,那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极致写照,她从未想过,在如今的平越,竟会真的走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