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沉睡了多久,赵芙终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覆着雪白中衣的结实胸膛,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体温。
赵芙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正好与萧砺的眼眸相撞——他的眼底满是疲惫,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欣喜,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温柔:“你终于醒了。”
直到此刻,赵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被萧砺紧紧环绕在怀里,他的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力道轻柔,似是怕碰疼了她。一股燥热瞬间从面颊蔓延至耳根,烫得惊人,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绯红,往日里的端庄自持,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羞涩与慌乱。
赵芙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她病了许久,又水米未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几下,反倒更贴近了他几分。索性,她干脆眼睛一闭,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假装什么都看不见,耳尖却依旧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头顶传来萧砺低低的笑声,温和而宠溺,带着几分调侃:“公主已经睡了一日一夜了,水米未进,不觉得饿吗?”
赵芙脸颊更烫,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闭着眼睛,不肯说话,只闷闷地应着,模样娇憨,与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砺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才披上外衫,转身走到门口,轻唤了一声,守在外面的丫鬟立刻应声进来。
行雨跟着轻雾一同走进来,手中端着洗漱的温水,还有一小碗清淡的粥品与几碟爽口小菜,皆是适合病人食用的吃食。
“公主可是醒了!”行雨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欣喜与轻松,刻意逗着赵芙,“可把奴婢们急坏了,雪悠更是急得团团转,昨日还说要去城外请大仙来为公主祈福呢。”
赵芙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与虚弱,浅浅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人呢?”
“雪悠守了公主一日一夜,眼都没合过,辰时将军回来,见她实在熬不住,才强行打发了她回去休息。”行雨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奴婢这就去跟她说一声,让她也松口气。”
赵芙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行雨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萧砺则亲自走上前,拿起帕子,蘸了温水,细细为赵芙净手、净面,动作轻柔细致,没有半分往日里的凌厉与威严,只剩下满心的温柔。
赵芙看着他这般举动,脸颊愈发发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行雨与轻雾二人识趣地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默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二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赵芙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已经未时了。”萧砺一边替她擦手,一边温声回道,待她洗漱完毕,又顺手替她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青菜,放进粥碗里,“慢点吃,身子还虚,莫要急。”
赵芙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萧砺温柔的眉眼,心头忽然一暖,恍惚间,竟觉得这般场景,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家常暖意,仿佛前几日的惊魂与噩梦,都只是一场虚幻。
“怎么了?可是头晕?”萧砺见她愣神,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声关心道,“是不是还有些不舒服?”
赵芙轻轻点了点头,只吃了几口粥,便觉得浑身酸痛,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萧砺见状,连忙扶着她躺下,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赵芙靠在床榻上,萧砺坐在一旁守着,二人相对无言,委实有些尴尬。赵芙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眼神落在床幔上,心绪繁杂。
片刻后,萧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我外面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刺客的事情,还有宫中的事宜,都需得我去料理。你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待晚上我回来了,再与你细说详情。”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好好吃饭,按时上药,莫要再胡思乱想。”
赵芙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