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转头,目光落在谨思的小腹上,眼底露出几分温柔,轻笑道:“眼瞧着,六哥再过几个月,就要做父亲了。往后,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意妄为、行事冲动了,该多为妻儿着想才是。”
赵坤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谨思,神色却依旧淡淡的,眼底没有过多的欢喜与期待,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外面风大,雪刚停,地面还滑,你身子重,先去暖阁里喝杯热茶,歇歇身子吧,我与妹妹说几句话。”
谨思心思剔透,自然明白赵坤是有私密的话要与赵芙说,不愿自己在场不便。她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温和:“是,那臣妾便先去暖阁等候殿下与公主。”说罢,便在晴风的搀扶下,缓缓朝着不远处的暖阁走去,步履轻柔,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
待谨思的身影走远,赵坤才敛了神色,语气渐渐郑重起来,轻声说道:“父皇那里一切安好,身子康健,朝中近来也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大的风波。”
赵芙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六哥能在朝中尽心辅佐父皇,为父皇分忧,对父皇来说,也是一大助力,也能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稍稍安心些。”
“我终究势单力薄,能做的有限。”赵坤看着赵芙,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坦诚,“阿芙,如今朝中能稳住局势,多亏了萧将军。若不是他,仅凭我一人,根本撑不起这般局面。”
赵芙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赵坤,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平静:“六哥今日登门,怕是不止为了说这些吧?这话里有话,不妨直言。”
赵坤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语气愈发郑重:“妹妹,如今将军府与孔、许两家往来过密,走得极近,这件事,满京中都传遍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一问你,这般亲近,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萧将军的意思?”
赵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反问道:“六哥觉得,这是我的意思,还是将军的意思?”
赵坤被她问得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他看着赵芙眼底的狡黠,愈发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能沉默着,静待她的下文。
“连六哥你都来问我,分不清是谁的意思,更何况是满京城的人?”赵芙笑意渐深,语气中带着几分通透,“不清楚,才是最好的局面。世人越是猜测,越是摸不透我们的心思,就越不敢贸然出头,不敢轻易与我们为敌,这便是我们想要的。”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眼神中露出了少有的锋芒,直视着赵坤,语气坚定:“再说了,即便是将军的意思,又当如何?难道将军不与孔、许两家相熟,他们就会心甘情愿为王家效力,成为皇后的助力吗?六哥别忘了,孔侧妃在孔家平反之后,已被追封为淑妃,终是正了名。淑妃娘娘当年惨死,皇后难道就能脱得了干系吗?孔、许两家与皇后,本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怎会与她同流合污?”
“你……”赵坤闻言,不禁有些心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般锋芒毕露、心思缜密的赵芙,他还从未见过,往日里的她,总是温婉内敛,带着几分疏离,今日这般模样,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赵芙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语气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锋芒也收敛了几分:“六哥身在其中,本就处境尴尬,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父皇与宗室,一边是皇后与王家,左右为难。
如今让六哥这般为难,也实非我所愿。我们生在这帝王家,被困在这层层囚笼之中,其中的幸与不幸,其中的身不由己,旁人怕是难以真正懂得。”
赵坤沉默片刻,缓缓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赵芙:“妹妹看得通透,比我清醒得多。只是,在这朝堂纷争、时局动荡之中,妹妹又打算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