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砺知道了赵芙独自出了行宫，身边连个会武功的人都没有，心里焦急的很，只是还有诸多事务没有商讨完毕，先行离开实在是不妥，只能等着事毕才急忙赶来。

“这不是没有什么事，将军不必担心，本来就是想放松放松，她们跟在府里也憋坏了，带的人太多反倒是没意思了。”看着萧砺这么着急，赵芙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萧砺也觉得赵芙说的在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出来散散心也好。

“也出来许久了，不如今日就回去吧。”赵芙先开口道。

天渐渐擦黑，远处的行宫也电气了烛火，远远看去点点微光。

“反正已经出来了，倒也不急着回去，看着天上繁星众多，不如留下来赏月。”萧砺看着赵芙，“过几日事务繁忙，怕也是不能陪你出来了，今日多留一会也好。”

还没等赵芙决定，一旁的行雨等人听了倒是高兴，这么难得的自在对她们来说确实是求之不得，纷纷谢过将军。

“你们先别忙着谢，去捡些枯树枝来，生两堆火，天黑了山上冷。”一群人开开心心的去了。

赵芙看着坐在检测的萧砺，对方正认真地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月亮，“将军也时常赏月吗？”

萧砺一个粗人，四处征战刀口舔血，赵芙不觉得他会有这样的兴致附庸风雅赏月吟诗。

“不常，只是以前在外的时候，夜间常需要根据月亮的方向来判断位置和时辰。”萧砺没有转头看她，似乎像曾经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不是赏月，反而带着一丝审视。

赵芙知道，他的眼神里是有故事的，可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

“我是个粗人，不像公主这般有文采，实在做不来这些风雅之事。”良久，萧砺回过神来。

粗人还要她留下来赏月，赵芙心中腹诽，面上确是淡笑，“做得了风雅之事的人，怕是也成不了将军。”

萧砺这才转头看着她，赵芙回视，总觉得他是有些话要说的：“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公主还小，那时我远远看着公主，心里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赵芙总觉得有些不对，第一次见面，她跟着皇上去祈福，而他作为将军，跟着王永庭站在皇上身侧，并不算远。也是在那时，皇上问了她，让那人做她的夫君可好。

“那时候你还不是公主，就静静的站在哪里，简单的衣衫，我们一队护卫，领命带你回宫，没有一个你认识的人，没有旨意，只是带着口谕来找你。你听了，不着急不慌张。”赵芙听着，脑海中慢慢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往事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母亲去世的第二个月，她一个人在静心堂住着，若生师太看她可怜，时常去给她送饭，可是三两天的还不成问题，总不好一直麻烦别人，赵芙便学着自己做饭，手上烫伤了好大一片。

皇上来看她，看着草草处理的伤口，心疼不已，回去想了法子来接她入宫。

“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还有些行囊需要收拾，烦请诸位稍后。”此时赵芙终于明白，为什么萧砺像是认识了她许久一般，眼神都格外的柔和。

“原来，那日接我入宫的人里有你。”赵芙看着他“这么多年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那是我从军以来第一个任务。”萧砺淡笑，替赵芙紧了紧身上的毛氅，而后轻轻握住了她藏在毛氅下温热的手。

“纪侍从素来贴心。”萧砺看着赵芙身上的毛氅，就知道这是纪桉为她准备的。“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有他在公主身边。”

赵芙一时间觉得有些害羞，她没有挣脱他的手。

一行人捡了干树枝回来，纪桉素来准备万全，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火堆。

看着行雨几个人在隔壁的火堆旁嬉笑玩闹，不自觉地也跟着笑。

“你头上的桃花甚是好看。”萧砺看着她，火光摇曳，暖色的光打在脸上，更添了几分暧昧。

赵芙这才想起来，雪悠在她鬓间插了一朵桃花，她正想取下来，萧砺握住了她的手，“这样很好看。”

月上中天，一轮缺月当空，不甚明亮，更是有了几分朦胧的美，赵芙甚至都不好意思抬头看萧砺，一只手也被他紧紧握着。

赵芙听着一声淡笑，“往常公主都是不喜不怒的，如今这般神色还是第一次见，实乃萧某之幸。”

这句略含调侃的话登时让赵芙的脸滚烫起来，抽出了手，带着几分羞恼的意味，“你……”

萧砺笑意更盛，“是我错了，公主勿恼。”

赵芙转头不再理他，萧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我们回去吧，待会怕是要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