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红着脸,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微风居,连头都不敢回,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只留下一个仓促而羞涩的背影,映在晨光里。
直到上了马车,雪悠看着赵芙依旧通红的脸颊,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绯红,满脸纳闷,连忙上前,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语气急切地关心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红,额头也滚烫,可是染了风寒,生病了?”
赵芙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滚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依旧烫得如同炉中的热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热。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雪悠的目光:“没事,只是天冷,冻的,缓一缓就好了。”
纪桉站在一旁,看着赵芙眼底藏不住的羞赧与慌乱,还有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垂下眸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跟在赵芙身边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公主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向萧将军靠近了。
马车缓缓驶抵净竹寺门口,灵玉早已裹着一件素色僧衣,站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等候,双手拢在袖中,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马车驶来的方向。
见赵芙下来,她连忙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抱怨,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你来,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来了呢,正要让小师妹去将军府寻你。”
赵芙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灵玉的手,只觉一片冰凉,指尖都冻得有些发紫,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与浓浓的心疼,连忙将自己手中温热的铜制暖炉塞到她手里,指尖轻轻搓了搓她的手:“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用特地在门口等着,天寒地冻的,风又大,冻坏了身子,何必受这份苦。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爽约。”
“你一个月才来那么一次,有时候忙起来,甚至几个月都不来,我哪里放心得下。”灵玉捧着暖炉,指尖渐渐有了暖意,暖炉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怨气,却藏着浓浓的牵挂,“我若还不盼着、等着,只怕咱们这情分,也就由此而止了,到时候,你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故人了。”
“净说些胡话。”赵芙忍不住回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灵玉的胳膊,眼底满是温柔,“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怎么会忘了你。若真是不来,也是被你这小性子气的,哪里会断了情分。”
二人嘴上吵吵嚷嚷,语气里满是打趣与埋怨,可脚步却十分默契地并肩,相携着向净竹寺内走去。
冬日的寒风卷着落叶,掠过二人的肩头,却仿佛都被这份亲昵与暖意驱散了几分,只留下一路细碎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寂静的寺门口。
净竹寺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师太,都是看着赵芙与灵玉长大的,知晓二人之间生死与共的情谊,也明白赵芙如今的身份身不由己。
对于她们这般偶尔不合寺中规矩的相处,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鲜少出言责备,平日里还会特意给她们留一间静室,这也给了两个人极大的自由,让她们能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地相处。
静心堂内,暖意融融,灶台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赵芙与灵玉围在灶台边,一个添柴,一个盛粥,动作娴熟而默契。
赵芙挽着衣袖,指尖轻轻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得她脸颊暖意融融;灵玉则拿着瓷勺,小心翼翼地将熬得浓稠的腊八粥舀进碗里,鼻尖萦绕着米粥的香甜,没有了身份的束缚,没有了朝堂的纷扰,倒也乐得自在舒心。
灵玉舀起一勺刚盛出来的腊八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欢喜,却又故意撇了撇嘴,打趣道:“果真公主府里的东西什么都好,就连这米,都比寺里的香糯可口,熬出来的粥,更是香甜软糯,倒是衬得寺里的粥寡淡无味,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