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夸人的好话，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道。”赵芙无奈地抱怨道，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灵玉的胳膊，“这米是萧砺让人从江南运来的糯米，特意留了些给我，我想着你也爱吃，便带来了，没想到你还这般挑剔。”

灵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指尖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神色也沉了几分。

赵芙看得真切，也知道灵玉心中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她在将军府过得不自在，担心萧砺待她不够真心，担心她被人欺负，担心她依旧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只是灵玉没有明说，赵芙也不好强行解释什么，只能将心底的情绪悄悄压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底满是复杂。

沉默了片刻，屋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赵芙低着头，指尖轻轻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粥香萦绕鼻尖，却没什么胃口。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还有一丝迷茫，缓缓开口：“今天，萧砺问我，是不是在挑选姑娘入府，想给他纳新人。”

灵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凑到赵芙身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好奇，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哦？他怎么说的？是不是对你旁敲侧击，真的想纳人入府？还是故意试探你，看你在乎不在乎他？”

“他说……他视我为正妻，会做好一个好夫君。”赵芙缓缓抬起头，对上灵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脸颊瞬间又泛起一层薄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终究还是羞赧地低下了头，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摆，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听了这话，灵玉也顾不上舀碗里的腊八粥，连忙搁下瓷勺，身子一倾，凑到赵芙身边，眼底满是急切与惊喜，语气都带着几分雀跃：“他真这么说？没有半分敷衍，是真心实意的？”

赵芙被灵玉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愈发窘迫，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身子，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骗你做什么？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不成？”

看着赵芙这般羞赧又带着几分小女儿态的模样，灵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就好，这就好！有他这句话，你往后在将军府，也能过得舒坦些，不用再事事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了。”

听了灵玉的话，赵芙微微拧了拧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故意抬杠道：“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没有他，我还过不下去了？我赵芙即便没有他萧砺，也能护得自己周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灵玉收起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再次耳提面命，“你自入京以来，性子变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从前在乡野，你何等爽朗自在，如今却成日里跟个耗子似的畏手畏脚，生怕行差踏错，惹来祸端。如今他平安在你身边，又说了这般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别再一味退缩、刻意疏远了。”

赵芙看着灵玉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这个出家人，倒真是一点都不清净，六根不净，京中的这些闲杂琐事，你的眼睛盯得比谁都宽，比谁都上心。”

灵玉听了这话，差点气得跳脚，伸手拍了拍赵芙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辛辛苦苦惦记着你，怕你受委屈、被欺负，你倒好，反倒打趣我！我看你做这几年公主，别的本事没学会，过河拆桥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赵芙看着灵玉气鼓鼓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伸手握住灵玉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灵玉，我知道你担心我，我都知道。我如今早已深陷这侯府纷争、朝堂暗流之中，想拔也拔不出来了。可是你不一样，你在这净竹寺，有佛祖庇佑，有师太们庇佑，远离尘世纷扰，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你就当为了我，替我守住这份自由，守住这份清净，好不好？”顿了顿，她语气愈发坚定，“即便只有我自己，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来，我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你。”

说到这里，赵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抬头看向灵玉，轻声问道：“对了，说起京中的事，你可曾听闻近日昭雪的孔家和许家？他们刚回京不久，萧砺近来与他们往来甚密。”

灵玉轻轻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孔家当年蒙冤，如今得以昭雪，许家也一同回京了，只是具体的详情，我倒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