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默默观察着,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看出孔施姚对萧砺有半分异样的心思,哪怕是她无意间提起萧砺,孔施姚也只是神色淡然,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羞涩或刻意讨好,与寻常晚辈提及长辈,并无二致。
从孔府回来,赵芙意外地发现,萧砺竟在府中,没有去京兆尹府处理公事。她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将军今日不用忙公事吗?怎么竟在府中歇着?”
萧砺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暖意,语气轻松:“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今日难得偷得半日清闲,想在家陪你说说话。”说着,他目光微微一动,问道,“今日孔府的宴会,过得如何?还习惯吗?”
赵芙听着萧砺的询问,心底那悬了许久的石头,似乎悄悄落了一半,先前的猜测,也慢慢得到了验证。她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应道:“还好,一切都顺遂。”
她走到萧砺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语气平和地说道:“孔小姐与许小姐都是极好的人,为人和善,又知书达理,今日与她们相处,倒也惬意。”
萧砺并未察觉出她语气中的异样,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温声道:“你们能相处融洽,便再好不过了。”
赵芙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试探,轻声说道:“今日偶然听孔夫人提起,孔小姐已经十八岁了,已然到了适婚的年纪,这般才貌,想必上门求亲的人,不在少数。”她说着,目光悄悄落在萧砺脸上,紧紧关注着他的神色变化。
此时的萧砺,似乎心情极好,正低头翻看着赵芙这些日子潜心研究的棋谱,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句:“是吗。”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芙心中一松,却依旧没有放下心来,又接着说道:“将军与孔家往来甚密,交情深厚,不知将军心中,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能配得上孔小姐这般好的姑娘?”
萧砺这才后知后觉,从棋谱中抬起头,看向赵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公主今日怎么回事?竟这般上心孔小姐的婚事?难不成,你还想为孔小姐做媒不成?”
赵芙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掩饰道:“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孔小姐为人极好,才貌双全,理应寻一个良配,不负她的才情罢了。”
“公主一番好心,只是孔小姐的婚事,并非你我能够插手的,甚至连孔家,都不能随便决定。”萧砺放下手中的棋谱,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看着赵芙,缓缓说道。
赵芙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孔家虽说当年曾入过仕途,算是一方氏族,可如今早已没落,不过是寻常平民,孔施姚的婚事,怎么会复杂到连孔家自己都不能随便决定的地步?可即便心中疑惑,她最起码能确定一点——萧砺并无将孔施姚纳入府中的心思。想到这里,赵芙心底的不安与酸涩瞬间消散,禁不住长长松了口气,连日来的紧绷,也终于得以舒缓。
自从这次孔府宴会之后,将军府与孔、许两家的来往,便渐渐频繁了起来。孔呈也凭借着自身的才学,渐渐成为了萧砺的幕僚,时常出入将军府,他先前居住过的四进院,如今也成了他在将军府议事、歇息的地方。
相处得久了,赵芙也渐渐意识到,孔家此次回京,绝非偶然。
孔呈学识渊博,心思缜密,许家在京中虽不算顶尖世家,却也有一定的人脉根基,无论哪一方势力,若是能成功拉拢孔、许两家,在朝堂之上,都将会是一大助力。而这样的助力,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只怕那些野心勃勃之人,会倾尽全力将其毁掉,以绝后患。
这一日,萧砺原本约好了与孔呈在府中议事,可直到午后,他依旧未曾回来。恰好赵芙也在府中,没过多久,孔施姚便陪着孔呈,一同来到了将军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芙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便请二人到西暖阁坐下,一同等候萧砺回来。而赵芙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的棋谱,恰好就放在暖阁的案桌上,未曾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