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萧砺闭了闭眼,当时的一幕幕如今仍历历在目,他亲眼看着曾经出生入死的一同打拼的兄弟死在自己眼前,心中气结难忍。
这些,赵芙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上千将士一心为国,战死沙场本该是无比荣光,可是这般战死,不知道要如何屈死了。萧砺平民出身,自小孤苦,从了军便与士兵们同吃同住,赐府之前都是住在军营里,彼此的情谊可想而知。
“眼看局势十分不利,我们几人全部脱身根本不可能,兄弟们拼死相护,助我保住了性命活了下来,还没能逃出战场,就有人将我生擒,我本以为是漠西国的人,要诱我招出军事机密,可是,囚我的人不是漠西的人。”萧砺的眉头紧紧拧着。
漠西的人眉眼深邃,与我国长相相差颇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将军可是猜出了对方是何人,还是毫无头绪?”萧砺明明活着,却不敢告知任何人,即便迁了府,可还是想方设法来找赵芙,连王永庭都不曾告知,况且从头至尾,也只知道是太子城下议和,却始终没说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确定。”萧砺几近咬牙切齿,头上的青筋凸起。“太子连大军都没有都没有派出就着急议和,疑点众多,前线中各方势力暗探众多,光是裕王的人就不在少数,更何况京中派出的眼线。”
萧砺缓了口气,“虽然不知到底是谁设了这出计谋,但是心中也大约有了怀疑之人,能与王将军抗衡的,不过几人而已。还有一事,囚我的人,只让我说出兵符在哪。”
“兵符?”赵芙一时间不明白了:“兵符不是应该在皇上那里?”
萧砺顿住,此事涉及军中机密了,可此时此刻,也只能告诉赵芙,“如今宫里玄甲军的兵符是假的。”
赵芙皱眉,只怕连皇上都不知道,整个平越国所倚仗的三十万玄甲铁军军符,居然是假的。
“开平十九年,王大将军请令调玄甲军迎战扶南之时就发现了。”萧砺补充道,开平十九年,也就是说已经六年了,“这几年来,将军一直派人四处寻找兵符,可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查起。”
“兵符是假的,皇…父皇都没有发现吗?”赵芙问道。
“之前兵符一直都放在王丞相处保管,直到到开平十三年,才真的交到皇上手里。而且那假兵符做工精良,所以,只怕是皇上也分不出真假。中间外族来犯,用过三次兵符,都没有问题。”
赵芙听的浑身发麻,直到开平十三年皇上才开始掌权,可终究不过是负隅顽抗,真正的大事终究还是做不了主,并没有真的掌握实权。
也是,王氏野心勃勃,怎么会乖乖把实权还给皇上。
“最后一次用兵符的是路将军开平十七年请命攻打东胡,期间究竟有谁有机会接触兵符也很难查了。”萧砺叹了口气:“他们逼问我的时候,分明是知道留在宫里的兵符是假的,知到这件事的没几个。”
“你是担心囚你的人就在京城?”但凡能接触到兵符的人,大半都在京城。
“即便不在京城,也少不了有能力干涉京城之事,现下局势未明,王将军在明处,只怕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在东郊的庙里待了三天,托小乞丐问了现在将军府在何处。”
“将军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是想要我做什么。”赵芙看着萧砺,说的这么细致,必然是接下来有事还相关联。
“下官想求公主,去和王将军见一面。”
......
赵芙放下内室的帷幔,坐在外间的软榻上,回想着和萧砺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直以为,王家是皇后的母家,也是皇后的靠山,没想到亲父女也不同心,还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赵芙反问萧砺。
“下官与公主相识一年余,知晓公主一向小心谨慎,明哲保身为上,只是公主心地宽厚,见了乞儿都会施舍,若真是任由其发展,只怕平越国危矣,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萧砺这话,是把她架起来了。
萧砺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地行礼,赵芙忙要去扶,被萧砺的话打断:“公主,下官知晓公主的苦衷,在其位谋其政,下官如今身为平越的将军,即便知道此事为难,也不得不求公主相帮,若公主真的牵涉其中,下官愿以命护公主周全。”
赵芙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扶起萧砺,嘱咐对方好好休息而后出去了。
巍巍皇权,就那么有吸引力吗?赵芙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赵芙又想起了净竹寺,小时候总觉得小小的一方天地每日无趣的很,现在想来,那时候和灵玉每日顽皮闯祸的日子真的是恣意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