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便好,我只是担心你。”萧砺语气温柔,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给了赵芙几分暖意。二人相携而行,缓缓走向前殿。
今日随侍在皇上身边的是孟婕妤,她瞧见赵芙与萧砺携手入殿,神色亲昵,眼底满是艳羡,忍不住开口笑道:“早就听闻萧驸马对荣嘉公主一往情深、十分爱重,今日亲眼所见,倒真是羡煞旁人呢。”
赵芙听着萧砺的话,耳尖瞬时泛起一层薄红,心底泛起丝丝暖意,又夹杂着几分羞涩,下意识地想抽出被萧砺紧握着的手,可萧砺却握得愈发紧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郑重而恳切:“能娶到公主,是微臣的荣幸。”
这话,萧砺已说过好几次,可每一次听闻,赵芙心底依旧会泛起阵阵涟漪,那份被珍视的暖意,久久难以散去。
有了萧砺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伉俪情深,赵芙稳稳坐住了大将军夫人的位置。京中贵妇小姐们见此情景,纷纷望风而动,争相示好,一时之间,赵芙风头无两,就连往日里素来瞧不起寒门出身、对她不甚热络的世家众人,也不得不对她客气了几分,言语间满是恭敬。
面对这般盛情,赵芙反倒有些不自在,眉宇间掠过一丝局促。萧砺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悄悄附身上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耳语:“你我夫妻,荣辱一体。公主能与任何人划清界限,可与我,这一世,都分不清了。”
听着萧砺温柔而坚定的话语,赵芙心头一暖,深知他所言非虚。她微微低下头,鬓边的珠花轻轻晃动,在外人眼中,分明是公主含羞带怯的模样,与身姿挺拔、神色温柔的萧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筠欢公主眼中,却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痛了她。看着赵芙被萧砺珍视、众星捧月的模样,再想起自己身不由己的婚事,筠欢眼底翻涌着不甘与艳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转身,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孔家在京城安稳落脚之后,转眼便到了十月,许家一家也如期回了京城。萧砺近来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几次许家与孔家的琐事,赵芙只当他是闲时无趣,说来说去给她解闷,并未放在心上,听过便忘了。
随着孔呈与萧砺日渐熟络,往来愈发频繁,孔呈的妹妹孔施姚,也特意备了薄礼,前来公主府拜见赵芙。
第一次见到孔施姚,赵芙着实有些意外。
彼时秋日正浓,府中海棠花意未减,一簇簇粉白相间的花瓣缀满枝头,赵芙正与灵玉坐在花园的水榭中,一边赏花,一边闲谈,氛围惬意而闲适。就在这时,雪悠领着一位少女,缓缓走了过来。
“孔氏施姚,拜见公主殿下。”少女身着一袭淡紫色绣折枝海棠的衣衫,身姿纤细,屈膝跪下行礼,举止端庄大方,进退有度,丝毫不像是才入京没多久、未曾见过大场面的民家女子。
灵玉与赵芙相视一眼,眼底皆有几分讶异。赵芙缓缓转头,看向地上的孔施姚,语气温和:“孔小姐平身。”
“多谢公主殿下。”孔施姚应声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拘谨。
“本宫知晓孔家已然回了京城,却不知孔公子还有一位这般出众的妹妹,快请坐吧。”赵芙抬手示意,语气依旧温和,却也带着几分公主的疏离。
孔施姚的长相不算格外出众,却生得眉目清秀,眉眼间透着几分淡淡的雅致,通身的打扮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用心,举手投足间的温婉气度,反倒让人眼前一亮。
“公主与驸马对孔家有再造之恩,父兄如今正在前厅与驸马商议要事,施姚特意前来,向公主致谢。”孔施姚说着,转头示意身后的侍女,侍女连忙上前,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孔施姚接过木盒,双手奉上,语气恭敬,“听闻公主书法卓绝,这是施姚亲手刻就的镇纸,所用玉石虽不算名贵,却也是施姚的一片心意,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纪桉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孔施姚手中的木盒,呈到赵芙面前。赵芙并未当即打开,只是淡淡颔首,温声道:“孔小姐盛情,本宫却之不恭了,多谢孔小姐。”
孔施姚并未在意赵芙的冷淡,她心中清楚,自己第一次上门,又是才入京的民户,公主若是过于热络,反倒显得异常。她微微垂眸,神色依旧端庄,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插言,不喧闹。
“贫尼已经落子了,该到檀主了。”灵玉适时开口打岔,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静,几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面前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