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带着备好的礼物抵达东宫时,太子妃正在书房教小皇孙赵常佑认字。那小小的孩儿,眉眼间竟比太子更像太子妃,生得粉雕玉琢,眉眼清秀,于读书上更是颇有天资,不过四岁的年纪,便已认得几百个字,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像个小大人一般,格外讨人喜欢。
见赵芙进来,太子妃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起身走上前,语气亲切:“今日妹妹怎么有空过来了?萧将军近日那般忙碌,你倒能得空入宫。”
赵芙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亲切:“许久不见嫂嫂,特意过来请安,也陪嫂嫂说说话,解解闷儿。”
太子妃牵着身旁的小皇孙,轻声吩咐道:“常佑,来拜见你荣嘉姑姑。”
赵常佑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神采奕奕,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了赵芙片刻,随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声音软糯却清晰利落:“侄儿拜见荣嘉姑姑。”
“常佑免礼。”赵芙看着眼前乖巧聪慧的小儿,心底生出几分欢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细嫩的小脸蛋,笑容温柔:“姑姑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儿,等你做完功课,用来解闷儿,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太子妃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赵芙此行并非单纯请安,却也不点破,笑着对身旁的乳母吩咐道:“常佑也认了许久的字,累了,你带他下去看看姑姑的礼物,再领着他去花园玩一会儿,莫要让他跑得太急。”
乳母应声上前,牵着赵常佑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二人,气氛渐渐沉静下来,赵芙笑着说道:“看着常佑这般聪明懂事,眉眼清秀,真是替嫂嫂高兴。”
提及儿子,太子妃的脸上瞬间溢满了慈母的柔光,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骄傲:“是啊,好在常佑争气,懂事又好学,也省了我不少心。”说着,她话锋微转,看向赵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妹妹成婚已有两年多,昔日萧将军远在边关,你们聚少离多,如今他平安回京,你们二人也该好好考虑子嗣之事了。”
太子妃自己在子嗣上吃了太多苦头,深知子嗣对于女子、对于家族的重要性,故而才会这般坦诚相劝,语气里满是真心。
可赵芙听了这话,却不由得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线,神色间多了几分不自然与茫然。她从未有过子嗣的压力,倒也不觉得此事艰难,只是方才看着乖巧的常佑,又想起往日宴会之上,其他公主闲谈子嗣之事的热闹模样,总觉得那份烟火气与自己隔着一层,遥远得很,连一丝向往都难以生出。
太子妃瞧着她的神色,只当她是羞涩,或是急于求成却无果,便轻声安慰道:“妹妹也不必太过心急,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我这里有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当年我用过,效果还算不错,等会儿妹妹带回去,照着方子慢慢调理,总能得偿所愿。”
赵芙知晓太子妃是一片好意,也明白她误会了自己的心思,可闺房之事,实在难以启齿,便也没有过多解释,只轻轻颔首,轻声谢道:“多谢嫂嫂费心。”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眼底凝起几分愁绪,“眼下中秋将至,本是阖家团圆、共享天伦之时,只是如今这般局势,怕是难有真正的团圆之日了。”
太子妃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轻声道:“前朝朝堂之争,波谲云诡,凶险难测,不是你我女子能置喙的,我们只需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莫要卷入其中才好,免得惹祸上身。”
“嫂嫂这话,阿芙自然明白。”赵芙抬眸,目光坚定地看着太子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恳切,“可嫂嫂,太后是我们共同的祖母,她居于后宫之中,终日被软禁在慈宁宫,不得自由,连亲人相见都难,这又怎么能算前朝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