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将军已经回府了。”雪悠性子活泼,跟着行雨一同进来,脸上溢满了笑意,语气热情爽朗,自带几分亲和力,“将军听闻孔先生在府中,特意吩咐,要好好宴请先生,如今厨房已经在备膳啦。”
赵芙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笑了起身,看向孔呈,语气温和:“先生忙碌了一个下午,辛苦不已,今日自然要好好招待先生,略表谢意。”
“公主与将军盛情难却,那便叨扰了。”孔呈放下手中的工具,起身拱手行礼,神色谦逊,不见半分逾矩。
晚膳备得很快,满满一桌子菜肴,荤素搭配,精致可口。萧砺还特地让孙管家取来了窖藏的剑南烧春——毕竟是男客,烈酒配佳肴,更显待客之道。他的出现,也让席间的氛围松弛了不少,少了几分主客间的拘谨。
“一回府便听闻孔公子莅临寒舍,萧某不胜荣幸。”萧砺入座,脸上难得露出这般爽朗的笑容,褪去了朝堂与战场上的沉稳,多了几分武将的豪迈风姿,“萧某是个粗人,不擅那些虚浮客套,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孔公子海涵。”
“将军言重了。”孔呈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将军与公主盛情款待,在下已然感激不尽,何来不周之说。”
一顿晚膳,三人相谈甚欢,萧砺与孔呈谈及朝堂轶事、乡野风情,偶尔也提及古籍修补之法,赵芙坐在一旁,静静聆听,偶尔插一两句话,席间氛围融洽,宾主尽欢。
转眼到了八月初一,天刚蒙蒙亮,赵芙便已起身梳洗妥当,命人取来连日来抄录完好的佛经,仔细整理整齐,小心翼翼地收在锦盒之中,随后便带着行雨与雪悠,乘车入宫,前往坤宁宫,将佛经奉给皇后。
到了紫宸宫,赵芙躬身行礼,将锦盒递上,轻声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女已将佛经抄录完毕,今日特来奉还。”皇后正低头批阅奏折,闻言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锦盒,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宫女收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辛苦你了,放下吧。”
赵芙心中了然,瞧皇后这模样,想来是有要务缠身,无暇多叙,倒也没有多作停留,更未主动攀谈,再次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告退——皇后素来对她不远不近,今日这般,已然是没有刁难,她也不必自讨没趣。
出了紫宸宫,赵芙没有立刻出宫,转而便朝着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走去。
这些日子,她一直记挂着太后,只是宫中规矩森严,先前几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今日既然入宫,便想着再去碰碰运气。
可刚走到慈宁宫门口,赵芙便顿住了脚步,远远便瞧见宫门禁闭,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合着,门口值守的侍从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神色肃穆,戒备森严,连往来的宫人都需仔细盘查,往日里的热闹景象,此刻荡然无存。
赵芙望着那紧闭的宫门,心底涌上几分酸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自然知晓,太后如今被软禁宫中,连他们这些小辈都难以相见。她没有上前再去询问侍从,也没有徒劳地求见,只是静静站了片刻,便缓缓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无奈与怅惘。
“公主可是担心太后娘娘?”一旁的雪悠瞧着她接连叹气,神色落寞,忍不住轻声出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赵芙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担忧:“是啊,太后素来身子孱弱,平日里便爱思虑,如今被软禁在此,连我们这些小辈都见不到,身边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只怕更是难解心中郁结,身子也会愈发不济。”说罢,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
“公主可是真心想见见太后娘娘?”雪悠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眼底却透着十足的自信,仿佛有什么法子一般。
赵芙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雪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希冀,语气急切:“难不成你有办法?可慈宁宫守卫那般森严,我们根本靠近不得,更别说进去见太后了。”她虽有期盼,却也知晓其中的难处,不敢抱太大希望。
雪悠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凑到赵芙身侧,压低声音道:“公主放心,奴婢自有办法,您跟着奴婢来便是。”说罢,便牵着赵芙的衣袖,悄悄朝着慈宁宫后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