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些许无赖:“不是你拿来让我喝的吗?怎么,这才喝几杯,便不许了?”
萧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公主醉了。”
向来,喝醉的人最是嘴硬,怎会轻易承认自己醉了。赵芙微微撅了撅唇,还要争辩,萧砺却不再与她纠缠,伸手便夺过了她手中的酒壶,转手递给一旁的轻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收起来吧,明日再备。”
赵芙心底不服,起身便要去夺,可酒劲已然上头,头晕目眩,身形一个踉跄,脚下发软,便要直直倒下去。此时的她,眼皮重得厉害,连睁都睁不开,索性也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往下倒,心底竟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念头——摔便摔了,大不了疼一阵子,也好解解连日来的憋闷。
可预想中的坚硬落地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青梅酒的清甜,稳稳地将她接住。赵芙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顺势往那怀抱里靠了靠,双眼彻底闭上,沉沉睡了过去,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没了往日的紧绷与忧虑。
萧砺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赵芙,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他心头忽然生出几分不真切——曾经那个身形娇小、懵懂怯懦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间,竟已长成了这般娇俏温婉的少女。在他被囚边关的半年里,无数个午夜梦回,她的身影都萦绕在他心头,一次次梦见她沦为弃子,遭受无尽折磨,一次次梦见她被迫再嫁,依旧过着任人摆布、身不由己的生活,每每从梦中惊醒,皆是一身冷汗。
他日夜惦记着她,牵挂着她,总担心没了他的庇护,她这般柔弱,会在这深宅大院、朝堂纷争中受了委屈,遭了伤害。
还好,还好。萧砺在心底轻轻喟叹,俗世沉浮,历经风雨,她终究是学会了收敛锋芒、审时度势,即便骨子里依旧带着几分卑微与怯懦,却也凭着自己的心思,好好护住了自己,未曾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还记得,当年向皇上求娶她时,曾郑重许下承诺——护她周全,许她一世安稳,不受半分委屈。这些年,他一直记着这份承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纵容着她,只想让她在这身不由己的命运里,能多几分自在,多几分欢喜。
赵芙醒来时,已然是巳时,窗外日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融融。连日来的辗转难眠,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时神清气爽,连心底的郁结都消散了大半。
纪桉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轻声告知她,萧砺一早便出了府,去了京兆衙门处理公务。
赵芙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脑海里隐约记得昨晚喝多了失了态,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模糊不清,只残留着一丝头晕目眩的触感,还有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残影,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行雨站在她身后,细细为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娴熟,一旁的似云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认真看着行雨的动作,学着如何梳出牢固不易散乱的发髻,偶尔轻声问几句,行雨也耐心应答。赵芙透过铜镜,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掠过一丝适然,嘴角也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雨素来聪慧,这些日子以来,瞧着赵芙与萧砺各居一院,平日里互不打扰,便也隐约知晓,二人虽为夫妻,却并未圆房,平日里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
沉默了片刻,赵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问道:“行雨,昨晚我喝多了,之后……可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行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恭敬而轻柔:“回公主,昨晚奴婢在门外候着,只听见公主与将军说说话,后来公主喝多了,将军便扶着公主歇下,之后便回清扇阁了,并未有什么失态之处。”
赵芙闻言,心底微微一松,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轻轻点了点头,了然于心——他终究还是守着分寸,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用过午膳,赵芙正坐在窗边翻看闲书,孙管家便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躬身行礼道:“公主,将军昨日特意吩咐老奴,去寻一位修补古书的能人,说公主府中有古籍需要修补。说来也巧,老奴今日一出门,便遇上了这位先生,便连忙带过来了。”
经孙管家这般一提醒,赵芙才猛然想起,先前皇后曾赏赐了她两本珍贵的古书,因书页有些破损,她便随口提过一句想要修补,却不曾想,萧砺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命人去寻了修补古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