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素来性子直率,有些风风火火的走进来,端庄的行了一礼,而后关心道:“听闻公主被刺客挟持,可是吓坏奴婢了,公主如今可觉得好些了,伤口如何?可会留疤?奴婢回去便去寻能够祛疤的药来。”
“你一下说这么些,让公主先回答哪个是好?”行雨笑着瞪了晴风一眼。
晴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惦记公主,总得再三确认了才放心。”
“我无事,你且说一说外面的情况。”赵芙开口道;“行雨,你先去准备瞧一瞧晚膳。”
晚膳落箸,烛火摇曳间,萧砺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赵芙略显倦怠的眉眼上,轻声开口:“偶然听纪桉说起,公主近日睡得不好。”
赵芙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哑然——可不是嘛,这些日子日日悬着皇上与赵坤的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怎会睡得安稳。只是心底不免悄悄埋怨纪桉多嘴,竟将这些私事告知了萧砺,指尖下意识绞了绞衣摆,神色间添了几分不自然。
“近日许是闲得久了,不曾动弹,气血不畅,所以才睡不安稳,今日折腾了一天,想来该不会再这般了。”赵芙淡淡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指尖不经意抚过掌心,那处被弓弦勒出的红痕尚未消退,依旧带着淡淡的麻意,今日确实累得够呛,连抬抬手都觉得有些酸软。
“近日有人送了我两坛青梅果酒,酒劲甚小,入口清甜,想来公主应该喜欢。”萧砺似是未曾听见她后半句,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不如下官同公主饮上两杯,解解乏,也好助眠。”说罢,便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冬葵:“去清扇阁取那两坛青梅酒来,再备两个莹白瓷盏。”
不多时,冬葵便捧着两坛酒与两个瓷盏进来,酒坛小巧精致,瓷盏莹白如玉,倒衬得几分雅致。萧砺亲自起身,将酒缓缓斟入盏中,淡绿色的酒液澄澈透亮,还带着淡淡的青梅香气,萦绕鼻尖,清冽又清甜。
赵芙望着盏中淡绿的液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素来不怎么喜欢饮酒,大半是因为酒量浅薄,沾酒便会脸红燥热,浑身发软,难免失了平日里的拘谨,闹些失态的模样。
往日里偶有喝醉,都是与灵玉相伴,二人独处,喝醉了便尽情说笑、肆意发泄,可在旁人面前,她素来谨小慎微,哪里敢这般恣意妄为。
正怔忡间,便觉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席案对面的萧砺,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耐心的等候,似是在盼着她品尝过后的评价。
赵芙无奈,只得拿起瓷盏,指尖触到冰凉的盏壁,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清甜瞬间漫开,裹挟着淡淡的青梅果香,仅余一丝极淡的酒味辛辣,不烈不冲,反倒温润爽口。
说是酒,倒更像是女儿家闲来无事时,自酿的清甜饮品,绵柔易入口。赵芙心底暗自思忖,也难怪萧砺会拿来给她,这般清淡甜润的果酒,怕是没有几个男子会喜欢,更何况是他这般常年征战、行事飒爽粗犷的将军。
“此酒口味清淡,又不失甜爽,果香绵长,确实是不错。”赵芙放下瓷盏,发自内心地称赞道,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萧砺听着,嘴角也微微扬起,拿起自己的盏,满意地喝了一口,眼底的温柔更甚。
“公主喜欢便好。”萧砺语气温和,“闲暇时饮些果酒,亦可疏散心肠、解解郁结,公主大可多尝几口。”
赵芙淡淡笑了笑,眼底泛起几分暖意——她倒不曾想,萧砺竟还有这般心思细腻的时候,褪去了战场上的铁血锋芒,竟藏着这般温柔体贴,当真是铁骨铮铮之下,藏着一腔铁血柔情。
几盏果酒下肚,酒劲虽淡,却也渐渐晕染开来,脑子渐渐变得迟钝,那些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烦心事,也渐渐变得模糊,想动也动不了,赵芙一时失了平日里的拘谨,竟连着又饮了几杯。酒气上涌,浑身燥热得厉害,脸颊泛起绯红,心跳也渐渐加速,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抬手便要去拿酒壶,再倒一杯,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赵芙眼神渐渐迷离,缓缓抬起头,撞进萧砺温和的眼眸里,听见他轻声说道:“公主若是喜欢,改日再喝,今日已然喝得有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