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疏忽了，刚开始学，这把弓对公主来说还是有些费力。”萧砺语带愧疚，指尖轻轻接过赵芙手中的弓，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泛红的掌心，不动声色地为她解了围，随即转头吩咐侍从：“去取一把玄弩来，要轻便些，适配公主力道的。”

不多时，侍从便捧着一把玄弩匆匆赶来。这玄弩造型精致，纹饰简洁，只是尺寸对赵芙而言稍显偏大，可握在手中，却比方才那把弓轻盈了许多，指尖的沉坠感瞬间消散大半。

萧砺没有立刻给玄弩上箭，而是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语气温柔却带着郑重：“此弩看着小巧，握起来也比弓轻便，可杀伤力远胜弓箭，公主千万小心，莫要随意摆弄，更莫要伤了自己。”他细细叮嘱，眼底满是担忧，指尖甚至下意识顿了顿，生怕她有半分疏忽。

叮嘱完毕，萧砺才小心翼翼地给玄弩搭上箭矢，而后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赵芙的手，教她将玄弩端至视线平齐，一点点调整瞄准的方向。可就在他指尖不经意蹭到赵芙手背的刹那，温热的触感骤然传来——赵芙本就心有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猛地抽回了手。

玄弩骤然失去支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机括被猛地触动，一支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飞驰而出，“噗”地一声稳稳射进远处的木桩，入木三分。

这突如其来的失控瞬间引发了场中骚动，值守的士兵们纷纷侧目，神色紧张，眼底藏着难掩的惶惶不安——这般锋利的利器，落在娇滴滴的公主手中，若是再出半点差池，万一射中他们，怕是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一个值守的小头领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瑟缩：“公主，将军，二位可有受伤？方才实在凶险，万幸未曾伤及旁人。”

“无事，你且退下吧。”萧砺语气平静无波，先伸手轻轻扶了赵芙一下，指尖极轻地蹭过她的衣袖，确认她无碍后，才抬眼看向那小头领，眼底虽无波澜，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压得人不敢多言。

小头领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躬身退下，脚步都有些虚浮——他是真怕再这么学下去，哪天便要栽在这玄弩之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盼着公主能早早打消学箭的念头。

一旁的侍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玄弩，细细拂去上面的尘土，双手捧着递到萧砺手中。萧砺恍若未觉方才的骚动，也未在意士兵们眼底未散的惶惶，只转手将玄弩递向赵芙，眼底依旧盛着几分耐心的期许，未有半分不耐。

可经此一吓，赵芙哪里还敢接，指尖微微蜷缩着攥紧了衣摆，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意与明显的退缩：“要不……还是先不学了吧。”她又不傻，方才士兵们眼底的担忧与惶恐，她看得一清二楚，怎好再执意为之，徒增旁人不安，也让自己心头发慌。

“公主安心，有我在，绝不会再出意外。”萧砺语气温柔得似浸了温水，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着，他取过一支箭矢，迈步走到赵芙身侧，轻轻扶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包裹住她被弓弦勒得发红的掌心，细细将箭矢搭在玄弩上，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形轻轻圈在自己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她。

他的胸膛温热而坚实，气息沉稳，混着淡淡的墨香与久经沙场的清浅硝烟气，稳稳包裹住她的周身，让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轻浅绵长。萧砺微微俯身，将玄弩对准前方的靶子，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轻得似一阵柔风，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放。”

赵芙心神恍惚，下意识地依言松了手，箭矢带着细碎的风声飞驰而出，竟稳稳正中靶心。

身后传来萧砺低低的淡笑声，清朗悦耳，似山涧清泉拂过石面，可此时的赵芙，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在意箭是否射准，脑海里全是方才他靠近时的温热气息，耳畔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低语，心跳如擂鼓般“砰砰”直响，震得她心口发麻，连耳根都烫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了层浅淡的绯红。

她猛地从他怀中挣出，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有些累了，今日就先这样吧。”

说完，还不待萧砺应声，她便转身快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自己慌乱无措的神色被他瞧得真切，更怕自己再待一秒，心跳便要冲破胸膛。

而在场的兵将们，见此情景，也纷纷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下一支箭矢便射向自己，脸上也渐渐褪去了方才的紧张。

萧砺是她的驸马，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这一点，赵芙一直都知道，可直到今日，被他这般近距离地圈在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与沉稳的心跳，她才这般真切地体会到，眼前这个人，是即便与她有肌肤之亲，也理所当然的人，是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