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渐歇,萧砺走上前,语气温柔得似浸了温水:“公主,今日风轻日暖,不如上马跑一跑,活动活动筋骨,也解解闷。”
赵芙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绯红,不知是方才被小将夸赞的缘故,还是被盛夏的日头晒得,眉眼间添了几分娇憨,看着甚是可人。
萧砺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底微微一动,暗自思忖:梁渠这小子,说的倒也没错,阿芙的绝色,原是被她平日里的拘谨给掩去了。
他转身牵过那匹名为花溪的白马,花溪通体雪白,毛发光亮如缎,见了赵芙,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衣袖,十分亲昵。萧砺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赵芙上马,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衣袖,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他却心头微颤。
随后,他牵着缰绳,带着她慢慢走了几圈,见花溪性子温顺,全程都十分听话,便也放下心来,示意她可以自己不急不慢地遛马。而后,他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背上还背着一副精致的长弓,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与平日里在府中温润谦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砺策马疾驰,跑了几圈,身姿矫健如鹰,随即抬手取下背后的长弓,手腕一翻,搭箭、拉弓、射箭,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只见那支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稳稳地射在了远处靶子的正中央,力道十足,精准无误,惹得一旁值守的士兵暗暗喝彩。
赵芙坐在马背上,远远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诧异与钦佩——这还是她头一次见这样的萧砺,箭法娴熟,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间皆是武将的飒爽与沉稳,一看便是多年刻苦练习的结果。
平日里在驸马府中,他不过是练些基本功,连兵器都不曾轻易动用,最多也只是在练兵之时,穿着盔甲出入府中,她竟从来不知,萧砺竟有这般厉害的本事。那一刻,赵芙心底对武将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看向萧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萧砺射完一箭,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赵芙,示意一旁的马奴上前,轻轻拦住了花溪的缰绳。
赵芙借着萧砺伸出的手,缓缓下了马,双脚刚落地,便见萧砺早已让人准备好了一副弓箭——看那弓箭的尺寸,小巧精致,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可见他的细心。
“天日渐热,训练场空旷,公主不如去箭篷里,试着学学射箭,也好打发时间,避避暑气。”萧砺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他瞧得出来,赵芙虽是深闺出身,性子却并非刻板守旧,若是能多出来锻炼锻炼,也能解解闷,不必总困在府中憋闷不已。
赵芙却有些胆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我怕是力气不够,连弓都拉不开。况且,近处虽清了场,远处还有不少值守的士兵,若是射得不好,岂不是要惹人笑话?”她素来心性好强,又习惯了收敛锋芒,这般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不足,心底难免有些抵触与不安。
“无妨。”萧砺不以为意,语气依旧温和,“公主只是初学,不必急于求成,先试着练练,熟悉熟悉手感就好,即便射得不好,也无人敢取笑公主。”
说着,萧砺便耐心地给赵芙讲解射箭的方法,光是站姿、手势,便细细讲解了许久,从如何握弓、如何搭箭,到如何瞄准靶心、如何控制力道,再到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连如何用巧劲、避免被弓弦勒伤自己,都一一叮嘱到位,生怕她有一处听不懂、学不会。萧砺讲得认真细致,眼底满是专注,可赵芙听得却有些费力,只觉得诸多要领繁杂,一时难以记全,指尖也微微有些发紧。
“不如公主先试试吧,”萧砺拿过那副小巧的弓箭,递到她手中,“试着拉弓搭箭,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慢慢改正。”
赵芙接过弓箭,即便这副弓箭已经缩小了尺寸、减轻了重量,可握在手中,依旧觉得沉甸甸的,并不轻松。她按着萧砺教的方法,费力地拉弓、搭箭,可箭矢射出还不到三米远,便无力地落在了地上,连靶边都没能碰到。这般反复几次,赵芙渐渐累出了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连着手心也被弓弦勒得通红,一阵阵热热麻麻的痛感传来,让她额头上的汗愈发多了,眼底也泛起了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