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转过身，朝着承君门的方向走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行礼时的凉意。可还未走到门口，就见一名侍从一路小跑着过来，神色恭敬，气喘吁吁地躬身道：“公主且留步！恰好萧将军也在朝阳殿，皇上说，好些日子没见将军与公主一同拜见了，特请公主在侧殿稍候，待皇上处理完正事，便过来见公主。”

赵芙心中微讶，却也没有推辞，跟着侍从折回了朝阳殿。路过正殿门口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殿内人影晃动，除了萧砺和赵坤，还有王永庭与几位朝中大臣，神色皆有几分凝重，似是在商议什么要紧事。

她依言在侧殿坐下，不多时，便有侍女端着点心与茶水进来。青瓷茶盏莹润，点心精致，透着一股宫廷特有的雅致。

“公主且先等等，”侍女布着茶，声音轻柔，“皇上许久未和公主好好说说话了，定然是想念公主得紧。”

赵芙抬眼，才看清布茶的是皇上身边的琴思。她心中了然——琴字辈的侍女，皆是皇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个个精明能干，分派在各宫主子跟前，就连赵坤、赵均身边，也有这般出身的侍女。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有劳琴思姐姐。”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殿外才传来脚步声，皇上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坤、萧砺与王永庭。数月不见，皇上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缕，眉宇间带着几分处理朝政的疲惫。

“许久不见，公主清减了不少。”王永庭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赵芙身上，语气里满是关切。月余不见，他也清瘦了许多，肤色也黑了些，想来这些时日，定是为了朝中之事忙得脚不沾地。

“舅父亦是。”赵芙起身行礼，温声回禀。她的动作轻柔，神色恭敬，却也难掩眼底的真切。

“阿芙等久了吧？”皇上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疼惜，抬手示意她坐下，“快坐，不必多礼。”

“回父皇，”赵芙坐下后，抬眼望着皇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方才儿臣去看望太后，听闻太后染了重病，故而没能见到。回府之后，心中始终不安，不如便留下来，问问父皇太后的近况。”

皇上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却未多言。赵芙心下了然——太后被软禁之事，父皇定然是知情的，只是碍于皇后与王氏一族的势力，终究是无可奈何。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好久没有跟父皇一起用膳了，想来还是儿臣出嫁前的事了。今日便赖在父皇这里，蹭一顿午膳，父皇不会不允吧？”

“哈哈哈，你这丫头，越发会耍赖了。”皇上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几分，抬手摆了摆，吩咐侍从传膳，“朕还会小气你这一顿午膳？留下，今日都是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赵芙望着皇上温和的神色，心头微微一暖，恍惚间竟想起了幼时。那时她和母亲住在静心堂，父皇还只是寻常王爷，每个月能来个一两次，便是天大的欢喜。每次来，母亲都会亲手做他爱吃的饭菜，父皇则会给她带些宫里的小玩意，玉簪、糖人、小巧的玉佩，每一样都让她欢喜不已。

旧日时光仿佛还在眼前，恍如隔日，可眼前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母亲不在了，父皇成了九五之尊，身边萦绕着无尽的权柄与算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她微微失神，眼底掠过一丝怅惘，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阿芙，怎么还穿得这么素净？”皇上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疼惜，“如今驸马也回来了，你也该穿得鲜亮些，别总这般素衣素钗的。”今日赵芙穿了一身天青蓝色宫装，料子素雅，衣上无过多纹饰，发间也只别了几只简单的银钗，确实显得过于清素，“瞧着你脸色也有些蜡黄，是不是先前的病，还没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