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赵芙还未来得及开口，萧砺便已起身，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是微臣没有照顾好公主，请皇上责罚。”

“没有的事，父皇。”赵芙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是儿臣身子本就虚弱，先前的病虽好了大半，却还未完全恢复，与萧砺无关。”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萧砺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暖意与安抚。

皇上闻言，才想起早先皇后曾在紫宸殿提起，让赵芙修补抄写佛经之事，语气便软了下来：“阿芙，那佛经若是费力，便先留下，朕命人替你修补抄写，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不必了，父皇。”赵芙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却温和，“佛经之事，自然是亲手抄写才显诚心。儿臣身子虽弱，这点事还是能做好的。”她心中清楚，若是让别人代替抄写，皇后知晓后，定然又会借机找她的麻烦，与其多生事端，不如自己亲手完成。

午膳很快便备好了，几人围坐在桌前，气氛难得融洽。赵芙坐在皇上身边，不时陪着皇上说几句话，一一回禀自己在府中的近况，平日里做些什么，身边的人是否尽心，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皇上听得仔细，不时叮嘱几句，语气里的疼惜，毫不掩饰。

席间，皇上忽然想起一事，笑着问道：“听说去年的时候，你同阿芷跟着永庭学了骑马？”

“回父皇，是的。”赵芙含笑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是筠欢姐姐想学骑马，儿臣与阿莹便陪着一同学了。”

“学得如何了？”皇上兴致颇高，“九月秋猎，阿芙若是身子好些，便也下场凑凑热闹，阿芷这几日天天在朕跟前吵着，说要在秋猎场上露一手呢。”

赵芙微微颔首，浅笑道：“儿臣尽力，定不辜负父皇的期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间，银钗泛着细碎的光，眼底的笑意温柔，却也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疏离与防备——这宫墙之内，再温暖的时光，也终究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容不得半分懈怠。

可话音刚落，赵芙便敛了笑意，垂着眼睫，指尖微微绞着宫装的衣摆，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辞与怯意：“父皇，儿臣资质愚钝，远不及筠欢姐姐天资聪颖，骑马学得实在粗疏，若是贸然下场，怕是技不如人，惹人取笑，反倒扫了父皇的雅兴。”她心底暗自盘算，秋猎场上人多眼杂，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深宫之中，未必有人能为她真正出头。

王永庭见状，连忙开口帮腔，语气谦和，目光温和地看向赵芙：“公主素来久居深闺，鲜少参与这类户外活动，如今肯试着学，已是难得。况且公主聪慧，学东西也快，只需再稍稍点拨，秋猎下场定然无碍，不必过分拘谨。”

赵芙心头暗恼，却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垂着眉眼，一副顺从模样。皇上听了王永庭的话，反倒愈发欢喜，眉眼舒展，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就是这个道理！再说，驸马骑马技艺精湛，平日里也可多教教你，有他在，你还怕什么？”

赵芙低着头，指尖攥得更紧，一时之间，竟真的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再推辞。皇上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说来，自从驸马归来，便一直忙于朝政，日夜操劳，也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好好陪陪你。借秋猎之机，你们二人也可好好相处，增进情意。”

这话落在耳中，赵芙顿时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浑身都有些不自然——自萧砺归来，二人虽同住一府，却始终相敬如“冰”，这般被皇上直白点破，反倒添了几分窘迫，连耳根都泛起了浅淡的绯红。

她正想开口掩饰这份局促，殿外忽然传来侍从恭敬的通传声，语气急促却不失分寸：“启禀皇上，筠欢公主求见。”

“宣。”皇上眼底瞬间染上笑意，语气里满是慈宠，丝毫不见方才与赵芙、赵坤议事时的凝重。

不多时，赵芷便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绯红宫装，衬得她眉眼明媚，进门便扑到皇上身边，全然不顾殿内还有旁人，双手拽着皇上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娇憨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父皇，父皇您快给儿臣做主啊！”

赵芙与萧砺见状，连忙起身敛衽行礼，轻声唤道：“筠欢姐姐。”赵芷这才注意到殿内还有其他人，目光扫过萧砺时，不禁眼前一亮，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

“这是你阿芙妹妹的驸马，萧砺，刚从边关归来不久，军功卓著。”皇上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看向萧砺，“萧将军不必多礼。”

赵芷哦了一声，眼神淡淡扫过萧砺，一如当日萧砺在朝堂伸冤时那般，不甚在意，随即又皱起眉头，朱唇微微撅起，眼底带着几分委屈，那模样，瞧着好不惹人疼惜，全然将萧砺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