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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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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罪臣未死。当日麾下将士拼死护卫,罪臣才得以苟全性命,一心只求重返御前,叩请圣裁。谁料……谁料途中竟遭人暗算重伤,对方更是觊觎陛下手中的玄甲军兵符,意图不轨!”

萧砺言辞恳切,字字泣血,满含冤屈。

皇上猛地一拍御座,霍然起身,一时气血上涌,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屏贺慌忙上前扶住:“陛下!保重龙体!”

静昭媛也连忙起身相扶,满面忧色。

“放肆!此事干系重大,岂容你一面之词信口雌黄!”皇后厉声呵斥。局势已然失控,她绝不能任由事态继续蔓延。

萧砺抬眸迎上皇后怒色,从容不迫:“皇后娘娘以为臣是信口胡言?臣虽兵败,却也知兵败之责,何须再以欺君之罪自寻死路?”

皇后一噎,竟一时无言以对。

“此事确是臣一人之言,暂无旁人佐证,亦无实据在手,臣百口莫辩。”萧砺缓缓直起身,目光坚定,“臣被囚数月,曾数次想一死以谢皇恩。臣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背叛陛下。可臣若死了,幕后奸人的图谋,便再无人能公之于天下!”

皇上盯着他,沉声追问:“你既称被囚,可知是何人所为?又被囚于何处?”

“臣……不知。”萧砺语气微沉,“臣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周身铁链紧锁,胸口更被钉入铁钉,动弹不得。囚禁者是一名中年男子,刻意变声掩饰,看守之人又似聋哑一般,任凭臣如何呼喊,皆无回应。”

数月不见天日、无人交谈的折磨,远比皮肉之苦更令人崩溃。

皇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无凭无据,一身伤痕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临阵脱逃,又编出这番说辞蒙骗陛下?”

一时间,殿中不少目光暗暗投向漠西三皇子胡掖札尔。

萧砺出征对阵的正是漠西,若此事真是他们所为,也合乎情理。

胡掖札尔斜倚座中,笑意玩味:“诸位这是怀疑我漠西动的手?我与萧将军数次沙场对决,素来敬佩他的忠勇。我草原男儿行事光明磊落,这种暗中绑架逼供的下作手段,本皇子不屑为之。”

当即有官员忍不住驳斥:“你漠西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为达目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大人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三皇子不以为忤,举杯浅饮,“我漠西敬重勇士,萧将军以一敌百、死战不退,若落入我手,必以上宾待之,岂会如此折辱?何况,贵我两国交战,用的是护拥军。我便是要夺权,也该图谋护拥军兵权,何苦去问什么玄甲军兵符?”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醒悟。

玄甲军守卫京畿、护持皇权,专属于皇室中枢,与边境战事无干。漠西的确没有理由对玄甲军兵符下手。

满殿寂静,透着一丝荒诞的讽刺。

当今陛下,看似九五之尊,实则大权旁落,早已形同傀儡。

萧砺见时机已至,缓缓开口:“臣兵败辱国,愧对陛下,万死难辞其咎。只是臣在逃亡途中,偶遇一人,有要事禀奏。”

皇上眉峰一动:“何人?”

“前任刑部尚书之子——孔立。”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先朝年间,刑部尚书孔淅,乃是先皇倚重的肱骨之臣,铁面无私,公正廉明,声望直逼丞相。可就在他彻查一桩涉案千万两的惊天贪墨案时,时任刑部员外郎、如今的刑部尚书胡其生,却在东城一处宅邸后院,挖出上百万两黄金。

而房契地契,赫然写着孔淅之名,盖着他的私章。

铁证如山,孔淅百口莫辩,于狱中含冤自裁,死前血书鸣冤。

先皇念其旧功,又因孔家之女、时任太子侧妃已有身孕,未予族诛,只将孔立三兄弟流放,女眷没入贱籍。

二十年流放苦寒,孔家子弟仅孔立一人存活。

那位孔侧妃也在惊惧之中,产下皇五子颍川王赵均后难产而死,至今未得谥号。

赵芙对此事本不甚清楚,她出生时,旧案早已尘埃落定,只偶尔听老嬷嬷闲谈,说起当年挖出的黄金何等惊人。

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眸望去,正与不远处的赵均对视。

她与这位出宫立府的兄长交集不多,却也曾受过他几次照拂,印象尚算温和。可今日此事与她毫无干系,他这般看她,却是为何?

皇上面色一沉,颇显不耐:“孔淅一案,乃先帝亲判。朕未追究孔家余孽,已是法外开恩,一个罪臣之后,又有什么可说的!”

他身为子嗣,岂能轻易推翻先帝定论?

“陛下,臣冒死进言,当年一案牵连甚广,孔淅大人尚未查清真相,便遭人构陷。”

萧砺自怀中取出几卷簿册,虽不厚重,神色却异常凝重。

赵芙远远望着,心不自觉提了起来,掌心沁出冷汗。

“此乃孔大人亲笔案卷,及他所查贪墨主犯账簿,请陛下御览!”

“萧砺!你死而复生已是怪事,一现身便要推翻先帝钦定旧案,究竟居心何在!”皇后脸色铁青,怒视着殿下二人。

她早知这位幼弟心思深沉,却未料到他竟敢在除夕盛宴上,掀起这般惊涛骇浪,公然与她作对。再看堂上父亲不动声色,显然早已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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