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时默总嫌他黏人,怪他动不动就亲自己,把他的嘴都亲肿了。可现在呢?不过一个月没见,轮到这小家伙主动了,还不是一样的迫不及待。
时默见他只是被动地承受,半点不主动,松开嘴,抬手轻轻拍了陆迟一下,“你干嘛不动?”
陆迟低笑出声,这是怪上自己了。
他在时默家总带着点局促,即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迟也有些不好意思,将人抱进卧室锁上门,吻了个痛快。
时默推搡不过,反击似的咬他,却又舍不得真咬痛他。陆迟以为他在主动,更兴奋了。直到时默一狠劲儿,咬破他的唇,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陆迟才堪堪停下。
“好了,可以了。”时默擦着他唇边的血迹,“我想吃蜜饯。”
其实尝到血腥味的陆迟更兴奋了,有一种血肉交融的感觉。但他也知道默默咬了自己是在拒绝,只好停下。
“好,咱们出去吃。”
时默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毛巾被,手里捏着陆迟买回来的蜜饯果脯,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他另一只手握着遥控器,一直在换台,没选到自己想看的。
陆迟坐在他身后,双腿分开,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给他捏肩。
少年的肩膀单薄,摸上去硌手,陆迟忍不住吐槽:“别人瘦都是因为吃得不好不长个不长肉,你倒好,全是挑食被惯出来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能长个才怪。”
“力道行不行?”陆迟低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的小少爷。”
“还行吧。”时默头也没回,随手捏起一颗裹着糖霜的山楂脯,递到身后,“谢恩。”
陆迟乖乖张开嘴,含住果脯,牙齿故意碰到他的指尖,“谢谢少爷。”
时默对这个回答不满意,“重说。”
“谢主隆恩。”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傻笑,好不快活。
时默又喂了陆迟一颗梅子,扭头时瞥见他的手,立刻抓起看个仔细。
掌心和指腹上布满了浅浅的茧子,还有几道没完全愈合的裂口。
“手怎么弄的?”
“我说了你别生气。”他讨好地将自己打工的事全盘托出,一字一句,句句坦诚。
时默只是低头看着他的手,随即轻哼一声,“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干嘛非要瞒着我,说什么探亲?”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傻子。”时默瞪了他一眼,却又捏起一块杏脯,喂到他嘴边,“不偷不抢,凭力气挣钱,我有啥好担心的?”
陆迟张嘴接住果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捏在掌心。
那是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拴着一根红色的绳结。陆迟抬手,将红绳挂在时默的脖颈。
时默低头看了看,疑惑地抬眼:“这是哪的钥匙?”
“家当。”陆迟说得真诚,“娶媳妇用的。”
时默把钥匙塞进衣服里,“那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娶媳妇办酒席用。”
“好,办场大酒席。”
张磊一进门就看到沙发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脊背挺得溜直,拘谨得有些刻意,端正的像入过伍。
这反差太大,看得张磊一脸懵,瞧了几秒是陆迟,才笑着开口:“小迟啊,这是从你姑姑家回来了?”
陆迟连忙应声,坐姿依旧板正。
去个屁的姑姑家,嫁得离家十万八千里,估计路上碰面都不认得。就连爸爸和奶奶去世也是烧完头七就走了,往后再连个信都没有。
时默心虚得不行,刚才俩人依偎在一起,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吓得急忙分开,慌乱中脚趾还磕到了桌脚。
他往桌上一指,是陆迟拿过来的蜜饯果脯,“张叔,这是陆迟从他姑姑家带回来的,你和我妈记得吃!我俩出去玩了,晚饭不在家吃,不用等我们!”话音落,他伸手就拽住陆迟的手腕往门外拽。
张叔应了声“好”,也没往心里去。
这俩孩子成天黏在一块,形影不离,自从陆迟走了,小默几乎不出门,成天闷在家里,眼下陆迟回来了那就玩个够。
一路走回陆迟家,他居然在家按了火炉,炉子里还有些余火,家里显得没那么冷。
陆迟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买了块猪板油,我去炼油渣,待会咱俩包饺子。”
“没有酸菜。”时默拿炉钩子捣鼓着炉火。
“找四嫂要了一颗,反正够咱俩吃。”陆迟将猪板油切成小块,“你爱吃酸菜,明年冬天咱俩自己糟点酸菜,买的不入味,不香。”
炉火烧得旺,浪费了可惜,陆迟决定在炉子上炼油渣,“玩去吧,等好了叫你。”
时默闲着没事,在屋里转悠。
猪板油在铁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就飘出香味。
一个人过日子总是随随便便就过去了,两个人才有家的味道。
时默拿着钥匙在屋里的各个抽屉试探,还真找出来了。他心里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拉开抽屉的瞬间,时默彻底惊呆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零钱,还有两张金额过万的存折,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陆迟!”他转头朝他喊,声音里满是震惊。
陆迟正弯腰调整炉火,“嗯?咋了?”
时默看看里面的钱,又转头看向陆迟,惊讶得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么有钱?”
陆迟云淡风轻地说:“都是你的了。”
时默打量着这两张存折:“你还天天管我叫少爷,我看你才是真少爷!藏这么多钱,居然瞒着我!”
“胡说什么呢。哪瞒着你了,这不都给你了。”
时默赶紧伸手把抽屉锁好,心里的震惊还没散。
怪不得陆迟一个人过日子,就算不常出去干活也饿不着,还成天变着法给他买零嘴;怪不得上次请吃饭,一大桌子菜一点不含糊,弄了半天人家压根不差钱,这藏得也太深了。
陆迟将炼好的油渣盛在干净的瓷坛里,等着油脂慢慢凝固,将刚炸好的热乎油渣撒上盐,端到时默面前:“快过来吃,热乎的,香得很。”
时默凑过去,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烫得他指尖疼,“陆少爷,有钱!”
陆迟被他逗笑,“陆少爷买猪板油,差点被赶出来。”
“为啥?”
“还能为啥,”陆迟无奈耸肩,“买的太少,就一小块,人家老板懒得给称,说不够费劲的。”
时默吃着油渣却带着几分感慨:“现在的肉都贵死了,都舍不得多买,还有这荤油,也就帮过年买块板油炼点油过个嘴瘾,平时哪舍得吃。”
“想吃肉了?”
“那可不,早就馋了。”
“那有啥难的。”陆迟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明天我去割块五花,给你做红烧肉吃,管够。”
时默捏起一块油渣喂到陆迟嘴边,“先不吃红烧肉,快过年了,等过年咱俩再多整点大菜。”
陆迟嚼着油渣,“不差这一会儿。”
“不行!”时默态度坚决,“这可是咱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必须得隆重!鸡鸭鱼肉一个不能少,还要煮饺子、炸丸子,样样都得备齐,绝不能含糊!”
看着时默较真的模样,哪里还舍得反驳,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过年想吃啥咱就买啥,保证把咱俩的第一个年,过得热热闹闹的。”
时默笑弯了眼,又喂了他一块油渣,“你去和馅,咱俩一块包。”
陆迟笑着打趣, “你可别霍霍粮食了。”
“陆迟!”时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找死啊你!”
“错了,错了。”陆迟连忙举手告饶:“咱默默最能干了。”
时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赶紧和馅,把面也和了,我只负责包,别的我可不管。”
“小祖宗你等着吃不就得了。”
“你哪那么多废话,”时默推着他往厨房走,“让你干你就干。”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