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只好借用你的了。”
她轻轻顺了几下傅逾白的墨发,将他的赤色发带扯了下来。
鲜红的丝绸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傅逾白高高束起的黑发落在她的手腕处。
程知鱼勾了勾唇角,眼底浮上自嘲的笑意。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良久,狠狠咬破了指尖。
汩汩鲜血从指尖漫出,几滴滚落在地上,被地上的野草迅速吞食,那些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膨大。
程知鱼将鲜血抹在发带上和少年的眉心处。
“师兄,我第一次使用魔族术法竟是为了你。”
她闭上了双眼,口中念着独属于魔族的咒术。
下一秒,傅逾白唰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对着程知鱼的方向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没有往日的清明和戏谑,宛如一个木偶人。
程知鱼爬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着实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傀儡术就如此成功。
她将发带系在傅逾白的红绳上,牵着他一起走。
既然不能触碰到那个印记,那这样总行了吧。
程知鱼在心里夸自己真聪明。
她偏头看了看傅逾白,他还是那副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什么魇住了,还不醒来。
程知鱼此刻有些手足无措,大师兄他们不知道在哪,自己还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
“啊!!!”
程知鱼崩溃地大喊一声,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她惊扰到了什么生灵,程知鱼突然感觉后背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回头四处看了看,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继续往前走。
……
“魔族孽障,纳命来!”
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咆哮,旋即一道剑光擦着程知鱼的脸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
程知鱼猛地回头,就见几道残魂举着长剑朝她飞来。
残魂的声音听得不真切,像隔了层薄膜,但她依稀能听见是在咒骂魔族。
“啧,这魔族血咒不靠谱啊,怎么还能被残魂认出来。”
程知鱼骂骂咧咧地躲开残魂的数道剑影,气得几个残魂老头吹胡子瞪眼的。
“你们怎么不攻击他!”程知鱼躲避的间隙,还不忘指指傅逾白。
那几道残魂压根不理她,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似的,只攻击她一人。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程知鱼是不想动手的,但由于一直躲避,加上带着傅逾白,导致她身上添了数道血痕。
“真没用!”
“你说什么!”
几个老头几乎目眦尽裂,残魂晃动着,看起来险些气得消散。
“等会,我不是叫你们啊!”
程知鱼着急得直冒汗,手心灵力往丹田处一抓,碎骨锤才磨磨蹭蹭地飘出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回去就给你改名。”
她摸了摸骨身,直接将它丢了出去。
“你自由发挥!”
程知鱼在后面喊了一声,扯了扯发带,示意傅逾白跟她走。
还不等她将这么大一个人带走,就见“真没用”可怜兮兮地往她身后藏。
程知鱼欲言又止地戳了戳它,连话都懒得跟它说了。
“神族小儿,纳命来!”
程知鱼僵硬着转头,又见几道残魂,晃晃悠悠地飘来,眉心处的魔纹格外显眼。
这次倒不是冲着她来了,直接朝着傅逾白这边飞来。
算了,一起死吧……
话虽然这样说,程知鱼还是没狠心抛下傅逾白,将瑟瑟发抖的“真没用”牢牢握在手心里。
她自己肯定是打不过这些残魂的,程知鱼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狠掐一把掌心,挤出几滴泪水要落不落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前辈!”程知鱼凄惨的语气宛若山路十八弯,举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那几道魔族残魂抽泣道:“这神族欺人太甚,前辈可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那魔族残魂这才正眼瞧了程知鱼,瞥到她手臂上的印记,魂魄晃了晃,立刻涨大了数百倍,凄厉地叫声几乎要将她的耳膜刺破。
“神族,纳命来!”
话音未落,便与神族老头厮打在一起,巨大的旋风在周围炸开,险些将她们两人掀飞出去。
傅逾白的发丝随风扬起,狭长的凤眼紧闭着,羽睫不时颤动,唇角不知何时溢出几丝鲜红。
程知鱼微微蹙眉,用指腹替他擦去了嘴边的血,心底涌起几分不安。
她扯扯发带准备带着傅逾白先溜走,却忽然意识到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
她挤出笑容一点点转头,就见无论是魔族残魂还是神族残魂此时都飘在空中,死死盯着两人,一动不动。
几道残魂仿佛突然被纠正了程序一般,眼神空洞死寂,透着杀戮的气息,两人就是他们的盘中餐。
这还等什么……
程知鱼深吸一口气,拽紧了发带。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