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颤抖着手指向他面前的石壁,程知鱼闻言将火把对准他指着的石壁,火光摇曳,忽明忽暗,一副巨型壁画映入众人的眼帘。
“魔神?”傅逾白沉吟片刻,手指轻抚上壁画。
只见画上所绘一副巨大的单人像,金黄色的面具将画上之人的脸遮去半张,眉心处一只猩红的眸子似是有神般将众人一一扫视。
“二师兄怎知他就是魔神?”
程知鱼微微蹙眉,面色惨白,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壁画,心口处隐隐传来阵痛。
傅逾白瞥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魔神眉心处的眼睛,“那是魔神之眼。”
说罢,他突然站直了些,指尖一顿,走上前去用指节轻抹了一下壁画。
“新鲜的。”
傅逾白声音像淬了冰,视线与萧风眠交汇。
“什么人还会来这种地方来为魔神画像?”
陆云峥平复了一下心境,语气带着疑惑。
“不对啊?”他指着壁画,“秘境不是才开放吗,这壁画怎么会是新鲜的?”
话音未落,便被姜拂雪急促地叫声打断。
“知鱼?知鱼!”
她满含水色的双眸此刻全是忧虑,着急地搂住了程知鱼的肩来回晃悠。
程知鱼双目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完全失去了神采。
“过来吧……”
“乖孩子,过来吧,来我这里……”
“是谁……”
程知鱼两眼发直,直勾勾盯着魔神壁画上双眸漆黑的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程姑娘该不是中邪了吧?”陆云峥瞪大了眼睛,一时愣在原地。
傅逾白伸出手轻环住程知鱼的肩,将她扣在怀里:“醒醒。”
程知鱼在他怀里挣扎不止,眼中的血丝爆出,透出痴迷而疯狂的神情。
“放开我,放开我!”她倏地厉声大叫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差点将傅逾白绊倒。
下一秒,她张嘴狠狠咬在傅逾白的手臂上。
“你是狗吗!”少年痛呼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眼见程知鱼就要往石壁上撞,萧风眠也意识到不对,惊呼道:“拉住她!”
姜拂雪率先反应过来,扯住她的衣角,却没想到程知鱼此时力大无穷,连带着她一起往墙上撞。
没想到在程知鱼指尖碰到壁画的瞬间,粗粝的石壁如同烂泥一般将她整个人吞吃进去。
旋即,石壁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仿佛漩涡似的,七彩的光晕乍现,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便一齐吞噬进去。
程知鱼在触碰上壁画的前一秒清醒了过来,无奈那壁画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让她逃脱。
她呆愣地坐在地上,手指卷动着衣裙上的丝带。
这不是她来时所穿的衣裳,鎏金的丝线细细密密地装饰在衣裙之上,看起来华丽又不失典雅。
程知鱼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傅逾白的身影。
炎炎烈日,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朝他跑过去。
但傅逾白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太好。
他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脖颈处的青筋微微炸起,白皙的面庞被晒得通红。
程知鱼蹲下来,替他拂开脸颊上的碎发,瞥见他手臂上一道几乎渗出血的咬痕,眨了眨眼。
她叹口气在傅逾白身边坐下,霎那间,几道光影闪过,又消失不见。
程知鱼揉揉眼睛,心里嘀咕:定是最近太累了,眼睛都花了。
她时不时关注身旁少年的状态,眼底的担忧快要漫出来。
明明并没有受伤,为何他却醒不过来?
程知鱼攥紧了手,深呼吸几下,用小指挑开了傅逾白的衣领,又赶紧偏过头去。
“色即是空,非礼勿视……”她嘀嘀咕咕念叨着,莹白的脸蛋却涨得通红,眼尾都带着绯色。
程知鱼挽起袖子,手指合十,轻点在少年的心口处。
少年炙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入程知鱼的心底,她微微抖了几下,随即皱起眉头。
体内的灵力也没有凝滞或紊乱的情况。
程知鱼缓缓收回手指,想将他的衣领整理好,方才几道闪烁的光影竟然又一次出现。
忽的,一道光影朝着她飞来,没入了她的眉心,另一道进入了傅逾白的体内。
瞬间,程知鱼看见她的手臂之浮现出一道印记,宛如一块烙铁炙烤着她的肌肤。
周身的魔气刹那间被引了出来,在上空团成一片黑云。
程知鱼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被人拉扯后又塞了回去,挺直的脊背因痛苦而绷成弓形。
“可恶!”她咬咬牙,伸手虚空一抓,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处,将四散的魔气暂时困在体内。
少年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程知鱼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一口气掀开了他的衣袖。
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只见他手臂上清晰可见一个圆形印记,但与程知鱼的不同,他手臂上的印记仿佛有生命一般,隐隐排斥着她。
程知鱼伸手摸了摸那个圆形印记,没想到指尖在触碰上的一刹那,就将她直接甩飞了出去。
白光暴涨,又渐渐淡去。
她撑着手臂缓缓爬起,愤愤抹去唇边的血迹。
这鬼玩意到底是什么。
程知鱼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傅逾白身侧,定定地看他。
实在不行抛下他走吧。
她微眯双眼,不知看了多久,看到她的眼睛都泛着酸,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
程知鱼视线落在他手腕处的红绳上,又在自己身上摩挲了一番,猛地想起自己的发带都给他包扎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