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来的时候,林晚正坐在餐桌边看事故副本。
门铃响过后,阿姨把人领进来。男人穿浅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袋青提和一本杂志,笑容不张扬,像是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让人放松的范围内。
“总算醒了。”顾承把东西放下,语气熟得刚刚好,“我前两天来过,医生说你还不适合见太多人。”
林晚看着他,脑子里有印象,却像隔着一层雾。
她记得自己应该信任这个人。
可为什么信任,她想不起来。
“抱歉,”她靠在椅背上,坦白得很直接,“我现在只能记得你是谁,记不得我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
顾承怔了一下,随即把那点情绪压成更柔和的笑意:“没关系。你能记得我,已经比我想的好。”
这话听着体面,林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他没有问她还记得谁,反而像早就接受了她会忘掉很多人。
顾承坐下后,没有立刻提工作,也没有提婚姻,只问她头还疼不疼,晚上睡得怎么样,医生有没有限制用脑。若是放在别的时候,这样的关心很容易让人卸防。
偏偏现在,林晚每听一句都更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们以前很熟?”她突然问。
顾承抬头,笑了一下:“比你现在看到的熟一点。”
“合作伙伴?”
“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你最愿意信的人之一。”
林晚没有顺着接。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平:“听起来你像在提醒我,不该忘了你。”
“我是在提醒你,”顾承看着她,“有些人不值得你忘,有些事也不该只听别人怎么说。”
“别人。”林晚重复一遍,“比如沈砚礼?”
顾承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视线短暂地往客厅另一头扫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个人在不在。
“晚晚,”他压低了点声音,“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嫁给他?”
这句问得太准,林晚反而笑了:“看来你知道。”
“我知道的,未必比你想知道的多。”顾承说,“但我知道一点——你做每个决定都不会冲动,尤其是婚姻。”
林晚刚要继续问,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沈砚礼换了件深色衬衣,袖口挽到腕骨处,走过来时甚至还对顾承点了下头,礼数无可挑剔。
“顾总。”
“沈总。”
两个人客气得像商场碰面,空气却无声绷紧。
顾承先笑:“我来看看她,应该不算打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