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那天,天阴得很低。
林晚坐进后座,没有急着说话。她失去的那半年像被人用刀整齐切掉,只剩一个边缘发白的断口。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收集信息,而不是把惊愕浪费在情绪上。
沈砚礼坐在她身侧,翻着平板上的消息,像是给她留了安静,也像根本不担心她会跑。
“我爸妈知道我出院?”林晚先开口。
“知道。”
“他们为什么没坚持接我回林家?”
沈砚礼抬眼看她:“因为你现在住的是婚房。”
这四个字比窗外的天还压人。
车停进地库,林晚跟着他上楼。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脸色还带病后的苍白,一个西装挺括,像来接她回去处理一份合同,而不是回家。
门开的一刻,林晚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房子大,而是因为里面太像有人真的生活过。
玄关矮柜上有一只她常用的黑色皮质钥匙托,边上摆着半瓶她偏爱的香氛;客厅落地窗边多出一把单人阅读椅,上面搭着一条灰蓝色披肩,那颜色明显不是沈砚礼会选的;餐桌一角压着几本翻开的财经杂志,其中一本到处都是她的标记习惯,重点句旁边甚至还留着一句简短批注:数据假的,别信。
这不是临时布景。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这里住过。
沈砚礼把外套递给阿姨,语气平常:“你的房间没动。”
“我的房间?”林晚转头,“所以我们不是睡一间?”
沈砚礼看了她一眼:“你失忆前要求分开。”
林晚没接话。
这反而像她会干的事。
阿姨很识趣地退下,客厅只剩他们两个。林晚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文件夹和几本她自己买过的绝版管理书,忽然问:“你为什么同意我住这儿?”
“你是我太太。”
“别用这个回答糊弄我。”她回头,语气平静,“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因为一纸证就给人进你的生活。”
沈砚礼把平板放下,终于认真看她:“所以你该相信一件事。”
“什么?”
“你进来,不是我让的。”
林晚静了两秒。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意思。
不是他安排的,不是沈家塞进来的,甚至可能不是利益权衡后的被动妥协。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沙发对面坐下:“我需要规则。”
“你说。”
“第一,我可以查失忆、查车祸、查结婚原因,你不能拦。”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