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和谁?”
沈砚礼看了她两秒,像在确认她是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袋放到床边柜上,抽出两本暗红色证件,推到她眼前。
结婚证。
照片上的女人脸色比现在好,穿着白衬衣,头发挽起,唇线抿得很直,明显不是高兴到昏头的样子。可她的身体微微朝身边人偏了一点。
而她身边站着的人,是沈砚礼。
林晚一页页翻开,看到姓名栏的时候,手指终于停住了。
配偶:沈砚礼。
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
她抬眼,语气依旧很稳,稳得近乎发冷:“谁办的假证?”
“民政局。”
“谁逼我签的字?”
“你自己。”
林晚盯着他:“沈砚礼,我刚醒,不代表我会信这种荒唐话。”
“你不用现在信。”他语气没变,“证件、登记记录、律师备案,都可以查。”
林晚本来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争执声。刚才离开的法务似乎又回来,被秘书模样的人拦在外面,说什么“沈总说了今天谁都不见”。
沈砚礼偏头看了一眼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回来时只说了一句:“你先把身体养好。别急着回答任何人问题。”
“包括你?”
“尤其包括我。”
这话反而让林晚微微一顿。
如果他真想趁她失忆编故事,没必要把自己也排除掉。
沈砚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把文件袋里剩下的材料拿出来,放到她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这里面有住院同意书、事故处理副本、婚姻登记复印件。你可以自己看。”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没回头:“林晚。”
“嗯?”
“在你想起之前,谁的话都别全信。”
门关上,病房重新静下来。
林晚把那只文件袋拖到膝上,一张张翻过去。住院手续是真的,事故编号是真的,连婚姻登记复印件上的钢印都真实得毫无漏洞。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一页申请表上。
签名栏里写着两个字——林晚。
那不是仿写。
她太熟悉自己的笔锋了,收笔时那一点习惯性的回挑,骗不了人。
林晚把纸按在指尖下,忽然生出一种比“嫁给宿敌”更糟的失重感。
证是真的。
字也是她亲手签的。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把名字写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