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的时候,钟浩的身子往前倾,腰弯得像一张弓,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自行车走得特别慢,车轮好几次在雪地里打滑。林默想要下来帮忙推车,却被姑父伸手按住了:“别下来,雪地里滑,摔着咋办。你姑父我力气大,这点坡不算啥。”
林默趴在姑父背上,看着姑父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雷锋帽上的白霜越来越厚,像顶着一小堆雪。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姑父背着他去镇卫生院看病,也是这样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那时候他觉得姑父的后背像一座山,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好不容易爬上坡,姑父松了口气,回头对林默笑了笑:“你看,这不就上来了。”他的眉毛上沾着雪花,睫毛上也挂着霜,像个圣诞老人,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下坡的时候,自行车滑得有点快,钟浩紧紧攥着车把,双脚时不时蹭着地面减速。林默能感觉到姑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应该是冻的。他把脸贴得更紧,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姑父暖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姑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在炉子上烧了姜汤。钟浩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却先问林默:“冻着没?快进屋暖和暖和。”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连解围巾的扣子都费劲。
林默帮姑父解开围巾,发现他的耳朵已经冻得发紫,连忙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姑父捧着暖手宝,嘿嘿地笑:“还是默默心疼我。”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想起姑父在雪地里骑车的背影,眼泪悄悄流了下来。他摸出枕头下的日记本,写下:“姑父,谢谢你来接我。雪地里的脚印,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换我来给你暖手,换我来陪你走所有的路。”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院子里的大枣树裹得严严实实。林默看着窗台上的麦秆蚂蚱笼,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他知道,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只要有姑父在,他就永远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