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面。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给陆北辰,上面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蛋黄半熟,用筷子一戳就能流出来。
陆北辰看着那碗面,看了几秒。
“你还会做饭?”
“急诊科医生什么都会。”
他们端着面坐到客厅的茶几前,膝盖碰着膝盖,像两个在学校食堂吃饭的学生。苏念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像是吃太快会噎着。陆北辰吃得更慢,与其说在吃,不如说在用筷子把面从碗里夹到嘴里,再从嘴里咽下去,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不必要的犹豫。
“不好吃?”苏念问。
“好吃。”
“那你吃这么慢?”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能吃上。”
苏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现在的处境不是“查案”,是“逃亡”。顾临风失联了,他的人还在外面。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
“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检察院见检察长。”苏念说,“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
“你的手受伤了,去不了。”
“手受伤了腿没受伤。我送你去。”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少了一些,但疲惫还在。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脸色还是很差。
“陆北辰。”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做哪些?”
“送我、保护我、帮我查案、帮我挡子弹。你明明可以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自己去省厅报到。”
陆北辰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
“因为我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把你姐姐救出来。”
苏念看着他,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膨胀,越来越大,快要撑破皮肤。
“你在楼下等我就行。不用上去。”
“好。”
苏念低下头,继续吃面。面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她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