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机,给苏正元发了一条消息:“爸,我和陆北辰出去了。检察院的人到了给我打电话。”
苏正元秒回:“到了。你姐姐已经上车了。检察院的车,有警卫。”
苏念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陆北辰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条被单。
“床铺好了。你先睡。”
“你呢?”
“我不困。”
“你昨天晚上也没睡。”
“我习惯了。”
苏念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了,颧骨上的青紫变成了黄绿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那个小口子还没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陆北辰。”
“嗯。”
“你多久没睡觉了?”
陆北辰想了一下。
“两天。还是三天?不记得了。”
苏念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被单,扔在沙发上。
“你睡沙发。我睡床。每人四个小时,轮班。”
“我不需要——”
“你需要。”苏念打断他,“你死了谁帮我查案?”
陆北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苦的、硬挤出来的笑,是那种真的、从心里冒出来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的?”
“跟你学的。”
陆北辰没有再争。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把被单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缓慢了。
苏念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个呼吸声。
很轻,很稳,像某种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
床单有阳光的味道——不是真的阳光,是洗衣粉的味道。陆北辰的洗衣粉很便宜,那种超市里十块钱一大袋的,闻起来像小学时候的校服。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很乱。卫明的脸、苏雅的日记、顾临风的助理在楼梯间里说的话、名单上那个空白的第七个名字——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但累到极致的时候,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