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偷偷从病房溜了出去。

左肩还是疼，但能忍。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卫衣，把绷带遮住，坐电梯上了十三楼。

苏雅刚吃完早饭。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还有一点小米粥的残渣。她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睛里的光也更亮了。

“念念！”苏雅看到她，想坐起来，但力气不够，只撑起了一半。

苏念走过去把她按回去。

“别动。你还在恢复期。”

“你怎么了？”苏雅盯着她的左肩，“你走路的样子不对。”

“没事。磕了一下。”

“磕哪了能磕成这样？”

“楼梯。”

苏雅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念念，你在撒谎。”

苏念没有反驳。她在床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床头柜上。

“姐，反向操作需要什么设备？”

苏雅看了一眼U盘，又看了一眼苏念的左肩，沉默了几秒，选择配合苏念的转移话题。

“脑机接口系统。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深度植入式的。全市只有两台。一台在临光生物，一台在市人民医院的临床试验中心。”

“市人民医院那台，我能借到。”苏念说，“上次就是用那台把芯片取出来的。”

“那次你是违规借的。现在你行医执照被吊销了，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苏念沉默了。

苏雅看着她。

“念念，你中枪了，对不对？”

苏念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左肩在渗血。你穿的是深色卫衣，但血不会骗人。我闻到了。”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卫衣是黑色的，看不出血迹。但苏雅说得对——她闻到了。铁锈的味道，淡淡的，从绷带里渗出来。

“谁开的枪？”苏雅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抖。

“不重要。人已经被抓了。”

“是不是顾临风？”

苏念没有回答。

苏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念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烧过之后剩下的灰烬。

“念念，反向操作不用去市人民医院。”

“那去哪？”

“这里。”

“这里？这是普通病房，没有脑机接口设备——”

“不需要设备。”苏雅打断她，“我需要的是一台能联网的电脑。”

苏念愣住了。

“反向操作的代码，可以在任何一台电脑上运行。只要它能联网，只要它能把信号发送到我大脑里的电极阵列。”

苏念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的大脑里还有电极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