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取出的只是芯片。电极阵列还在。顾临风没有告诉你——他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大脑里的电极阵列是最后的保险。如果他在外面做不了坏事,他可以用这些电极阵列毁掉我。”
“怎么毁?”
“远程刺激。过量的电流。一次就够了。我的大脑会在几秒钟内被烧成碳。”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他不仅有这个能力,他还用过。”苏雅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供体,第一例。不是手术失败,是他用手机按了一个按钮。”
房间里安静了。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按那个按钮之前,把所有数据读出来。”苏雅说,“反向操作一旦开始,他会立刻发现。因为他的人一直在监控我的脑电波。”
“多久?”
“什么多久?”
“反向操作需要多久才能读完所有数据?”
苏雅想了一下。
“四到六个小时。取决于网络速度和服务器的负载。”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车来车往,人进人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抽烟,有人抱着孩子在跑。所有人都很正常,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个楼的十三层,有两个女人在讨论一件可能会让她们都死掉的事。
“姐。”苏念背对着她说。
“嗯。”
“你怕吗?”
“怕。”
苏念转过身。
“那还做?”
苏雅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但很真。
“怕也要做。不做的话,那些供体的死就白死了。”
苏念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U盘。
“电脑我来搞定。网络我来搞定。你给我一个时间。”
苏雅想了想。
“今晚。十点以后,护士查房结束,走廊上的人最少。”
“好。”
苏念把U盘装进口袋,弯腰在苏雅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见。”
“念念。”
苏念停住。
苏雅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不要因为我叫了、哭了、求你了,你就停下来。读完所有的数据之前,不要停。”
苏念看着姐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对未知的恐惧。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结实的东西——信任。
“我不会停的。”苏念说。
她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