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人群慢慢散了。沈时晚站在那排老厂房前面,仰着头看着那根红砖烟囱。烟囱很高,顶端有一圈暗红色的砖砌花纹,在蓝天的映衬下很好看,像一枚沉默的印章,盖在这片土地上。
“沈工。”季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傅总在车里等您。”
“等我?”
季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了。
沈时晚往工地入口走去,出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排车窗开着,傅司珩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弯腰坐进去,“去哪?”
他没有回答,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沈时晚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面墙,那面刻满了她名字的墙。照片拍得很好,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那些字迹照得很清晰,每一个笔画、每一道刻痕都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他说,“拆之前。”
沈时晚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从她名字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那些字她知道刻了很久——一个人,从十六岁到十八岁,把她的名字刻在墙上、心上、骨头里。
“傅司珩。”
“嗯。”
“谢谢你留着这张照片。”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用谢。它本来就是你的。”
沈时晚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放进包里,然后靠在他肩膀上。车开了,窗外的旧厂房慢慢后退,那根红砖烟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在闭上眼睛之前想了最后一件事——那些字被拆掉了,但在她的心里,重新盖了一座不会倒的房子。他住在里面,她也住在里面。门不用锁,窗不用关,阳光可以照进来,风可以吹进来。他们可以大声笑、大声哭、大声说“我喜欢你”,没有人会听到,也不需要有人听到。
车窗外阳光很好。关于那些刻在墙上的、藏着掖着不敢说的爱意——她全部打包带走了,一件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