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城南纺织厂。屋顶。
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脚手架拆了大半,露出建筑原本的轮廓。红砖墙,坡屋顶,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阳光落在上面亮得晃眼。沈时晚站在屋顶边缘,扶着围栏,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天边起起伏伏,看不清细节,但她知道那一片是市中心,那一片是老城区,那一片是她和他各自住过、走过、等过彼此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那个频率她太熟悉了,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
“你怎么来了?”她问。
“路过。”他在她旁边站定。
沈时晚笑了。从傅氏集团到城南纺织厂,四十分钟车程,他不路过任何地方。但她不再拆穿他了。因为“路过”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不是“刚好经过”,是“我想见你”。
“项目快完工了。”她说。
“嗯。”
“到时候你会来剪彩吗?”
“会。”
沈时晚侧过头看着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那我站在台下看你。”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你和我一起剪。”
沈时晚愣了一下。“我不是甲方,也不是领导。我是设计师。”
“设计师也是建设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你比我更有资格站在台上。”
沈时晚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不让他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风吹了很久,把她的眼泪吹干了。
她想起那三年,他一个人撑着一切——公司、傅家、还有那个不能说的秘密。那三年,他是怎么过的?
五年前。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司珩站在落地窗前。那时候他二十四岁,公司刚上市不久,所有人都叫他“傅总”。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十六岁的那个少年,站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一个女孩,作业本散了一地,连对不起都说得结结巴巴。
只是那个女孩不在这里。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等了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