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落地窗很大，而且是在市中心，可以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比家附近层层叠叠的松树好看多了。

“阿嚏。”

陆叩连忙将被子裹在楚昔身上，“别着凉了，不然明天又没办法出去玩了。”

楚昔顺势靠在陆叩身上，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讨好你吗？”

陆叩道：“说不清，但你哪有讨好我，也就小时候吧，现在不都是我讨好你吗？”

楚昔往上挪了挪，靠在他颈窝处，“我就是很意外。”

“意外？”陆叩笑道，“你这么好，没人喜欢才该意外吧。”

楚昔道：“我跟你说过，我从小人缘就不好。”

楚昔这些年已经很少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就算想起来，也多是爸爸和哥哥，很少想到同学。

但和陆叩相处的这几天，他频频想起，想起自己如何在陆叩身边死皮赖脸地缠着，想到自己的人缘如何差。

楚昔道：“我说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但是没几个人喜欢我，你信吗？”

楚昔每次跟别人说这话，都怕别人觉得是自己隐瞒了什么过错。

陆叩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能做什么坏事。”

“嗯……也做过。”楚昔想起自己泼陆叩可乐，害得陆叩被陆陵骂。

好经典的场景，感觉好多人都经历过，偏偏陆叩的那次惨痛经历，是楚昔害得。

陆叩没有说话，下巴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眉间细小的疤痕，小到几乎感受不到，但陆叩还是一下就找到了疤痕的位置，轻轻蹭着。

楚昔道：“我记着，有一次，我前桌请大家去他家玩，请了同桌，前桌，前桌的同桌，后桌的同桌，还有左右两边，唯独没请我，我就坐在他正后方，听着他到处询问然后掠过了我。”

“那天是520，小孩子嘛，爱赶潮流，他们是去过节去的。”楚昔呼出一口气，说起这件事面带轻松，但显然心里还有疙瘩，“那天我想了很久，我没做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呀。”

“学校组织去游学，那个同学带的东西太多拿不动包，我还主动帮他拿来着。”

“我每次买零食都会分给他。”

“他们没有钱了，我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分给他们。”

“嗯……”他闭上眼睛，语气迟疑了许多，“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就可以忽略我……哪怕私底下偷偷的瞒着我呢。”

楚昔睁开眼，看着陆叩，郑重问道：“陆叩，你跟我相处的时候有觉得我哪里荒唐到让人不想接近吗？”

陆叩道：“没觉得，我也费解，我不知道。”

楚昔再次闭上眼睛，“可能我就是不招人待见吧，不清楚。”

陆叩要开口，但被楚昔打断。

楚昔道：“我记着那个同学过生日那天，我和房玉书，还有另外三个同学，一起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钱是一起出的，出力的话我还出挺多的，因为那天另外三个人都要去买礼物，我提前买好了，我和房玉书就在房间里布置房间，布置了一个下午。”

“后来房玉书和另外三个同学过生日的时候，那个同学都还回去了，也帮着准备了惊喜，唯独我的生日，他什么也没准备，就送了个礼物，我等了好久，什么都没等到。”

“为什么呢……”

楚昔坐起身，竟然认真琢磨起来。

陆叩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凑到他眼前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什么用，楚昔已经完全沉浸在往事中了。

陆叩道：“他忘恩负义。”

楚昔摇头，道：“一个两个是这样可能是他们的问题，但都这样，可能就是我的问题。”

“不是。”陆叩连忙道，“楚昔，你特别好，你没有问题。”

楚昔没有看他，陆叩接着说道：“一定是有什么隐情，但现在我们也无从得知了，不想了好不好？”

“这样。”陆叩拉住他的双手，“我帮你去问问，好不好？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没事，不用了。”楚昔回过神来，抱住陆叩的胳膊，再次靠在他身上，“都过去了，就算我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没关系，我、我……就这样，咱们两个臭味相投，咱们两个好就行了。”

他语气轻快，但陆叩还是捕捉到他敷衍的笑意，追问道：“能告诉我同学的名字吗？我真的想知道。”

楚昔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了。我差点把你都忘了，怎么会记得别人呢。”

过了一会儿，楚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挑食？还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陆叩道：“你小时候天天来找我一起吃饭，我就算是个傻子也该记住了。”

“是吗？”楚昔都不大记得了，“好像是有，你经常带好吃的，我也经常蹭。”

陆叩道：“我也没少吃你的零食。”

两个人又叽叽歪歪地说了会儿别的，陆叩扶着楚昔躺下，把被子给他拉好。

楚昔拽住他的袖子。

陆叩道：“我去打个电话，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回来睡觉。”

楚昔问道：“睡觉吗？”

“睡觉。”陆叩道，“在重新确定关系前，咱俩还是保持距离。”

楚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