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晚：那你送她回家了吗？

陆之昂：送了。她家楼下。

林初晚：路上聊了什么？

陆之昂：聊了电影，聊了作业，聊了高考。

没有聊“我们”。

林初晚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快就聊到“我们”的。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关系，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意外”、更多的“机会”，才能从“一起走路的人”变成“想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

但她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她退出和陆之昂的聊天，打开系统的任务界面。任务二的进度——22%。

一场电影，+10%。

从12%到22%。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日的晚上，林初晚破天荒地没有做任何跟任务相关的事。她洗了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看了一本小说。小说是方悦借给她的，校园题材，讲的是一个转学生和一个校霸的故事。

看到一半她合上了。

不是不想看，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校霸和转学生。

她放下书，关了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明天是周一，是学霸组的关键一天。她需要保持足够的精力和耐心，去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变数。

“叮！系统提示：明天的多功能教室安排，宿主可以信任段衍。他在协作任务上的执行力值得肯定。”

信任。

她和段衍之间的信任值现在是32分，离及格还差得远。但系统说“可以信任”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不是建议句。

这让她觉得，系统比她自己更早地开始信任段衍。

为什么？

因为她忽略了一些东西吗？

她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然后就睡着了。

周一早晨。

林初晚出门之前，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今天的工作量很大——提前去多功能教室占座、联系苏晚、确认顾辞会来、确保两个人坐在一起、并在适当的时候“消失”，给他们足够的独处空间。

她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到七点。教室的门锁着，走廊上只有清洁工阿姨在拖地。她放下书包，直接去了三楼东侧的多功能教室。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教室里空无一人，阶梯座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连粉笔槽里的粉笔灰都被抹掉了。

她走到最后一排，选了两个正中间的位置，把一本本子和一支笔放在其中一个座位上，作为“已占”的标志。然后她在相邻的座位上放了一本书——那本是她的课本，放上去是为了不让别人坐到苏晚和顾辞中间去。

她站在门口，从外往里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正中间。

那是教室里最不容易被注意、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位置。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时候，面对的不是别人的背影，而是整个教室的空间感。这种“背后有墙、眼前开阔”的格局，会让人觉得安全，会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不用担心被人看”。

苏晚需要这种安全感。

顾辞也是。

她回到教室，门已经开了。

方悦坐在座位上吃一个饭团，看到她进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你怎么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

“你最近怎么老睡不着？”方悦咽下嘴里的饭团，“是不是有心事？”

“不是心事，是事情。”

方悦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八点不到，苏晚发了一条微信。

苏晚：初晚，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苏晚：图书馆闭馆了，我不知道去哪自习，你能给我推荐一个地方吗？

林初晚的心跳加速了一点。

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初晚：多功能教室可以。三楼东侧。今天可能会去不少人，你要早点去占座。

苏晚：几点开门？

林初晚：七点。但现在已经有人在了。

苏晚：好的，我现在过去。谢谢你。

林初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她没有提顾辞。一个字都没有提。她只是给苏晚推荐了一个地方，一个顾辞也会去的地方。

这就够了。

林初晚回过身，和段衍对视了一眼。

“顾辞呢？”她压低声音。

“我早上跟他说的。”段衍说，“他应该已经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去了？”

“因为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去多功能教室了？”

段衍“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去。

林初晚没有追问，转过身来，把脸埋在课本里，偷偷地笑了。

九点四十，第二节课下课。

林初晚终于没忍住，借口“上厕所”，溜到多功能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顾辞和苏晚，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两个位置上。

她的本子和笔还在座位上——苏晚坐在了她的本子旁边，顾辞坐在了笔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但那个座位上没有人，也没有书包，没有任何东西。

中间空出来的那个座位，正好是林初晚当初计划给他们的那个“没有物理阻隔”的位置。

她没有安排这个。她只是占了一个座位和一个相邻的座位，想着如果来了别人，她就把自己的课本拿过来坐在旁边。但现在的情况是——苏晚坐在了她的本子旁边，顾辞坐在了笔旁边，中间空出了一个座位。

这个空位，比任何人为的安排都更自然。

两个人在同一排，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不近到不会尴尬，不远到可以听到对方翻书的声音。

如果两个人想靠近，他们可以自己往中间挪。

如果不想靠近，也可以保持现状。

主动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林初晚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悄悄地退了出来。

她没有走远，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墙，掏出手机给段衍发了条消息。

林初晚：他们坐在一起了。中间隔了一个位置，但已经比我想象的好。

段衍：看到了。

林初晚：你在哪儿？怎么看到的？

段衍：走廊。

林初晚探头看了一眼，段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离多功能教室的门大概七八米远。他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书，但目光在看更远的地方。

他也在看。

林初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了。但他没有进去，没有影响任何人，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他们会说话吗？”她看着多功能教室的方向，压低声音。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那扇半开着的门。

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然后又归于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分。

“段衍，”林初晚说，“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怎么办？”

“没有如果。”

“我是说如果。”

段衍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疏离感，而是带着一种和她一样的、不确定的紧张。

“如果他们没在一起，”他说，“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忽然觉得，即使任务最后失败了，至少这个人在她身边，告诉她“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

这件事本身，就让她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叮！系统提示：任务一【双向暗恋·学霸组】进度更新——当前进度：35%。”

35%？

林初晚睁大眼睛。

就在她站在这里和段衍说话的这一会儿，进度又从18%跳到了35%？

她打开系统，查看详细信息。

“原因分析：目标对象苏晚主动接近顾辞。苏晚将书本从旁边的座位移动到了顾辞正前方的座位。”

“两个人之间的直线距离：85厘米。”

“顾辞当前心跳：96次/分钟。”

“苏晚当前心跳：91次/分钟。”

“判断：两人已进入‘高张力’状态，距离表白仅差‘最后一句话’。”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

苏晚主动把位置移到了顾辞的正前方。85厘米。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女生主动靠近一个男生，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

她抬头看向段衍。

“苏晚移位置了，”她压低声音，“坐到了顾辞前面。”

段衍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明显。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林初晚说，“我们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自己来。”

她看着他，他说“好”的时候，语气很轻。

多功能教室的门还开着，从走廊的这一端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能看到门框里透出来的灯光。那扇门像一个画框，框住了里面的一切——两个人，85厘米，和一整片安静。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在缓慢地移动，像一只无声的秒针。

他们在等。

等那85厘米，变成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