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来得比林初晚预期的要快。
这两天她过得像一只陀螺——上课、记笔记、吃饭、睡觉,中间还要抽空想怎么推进任务。她和苏晚保持了微信上的联系,虽然只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聊,但至少维持住了“认识的人”这层关系。
方悦给的线索很关键:苏晚每周四中午会在广播站值班。
林初晚午饭吃得比平时快,十二点十分就到了广播站的门口。
广播站在教学楼四楼的东侧,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隔音不太好,站在走廊上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林初晚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轻快的“请进”。
推开门,苏晚正坐在调音台前,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沓稿子,耳机半挂在脖子上。看到林初晚,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林初晚?”
“苏晚同学,”林初晚笑着走进去,“我听说你在广播站,就想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苏晚摇了摇头,帮林初晚拉了一把椅子:“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不打扰。”
林初晚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广播站不大,但设备齐全,调音台、话筒、电脑、监听音箱,墙上贴着学校各种活动的海报,角落里的书架上有几本关于播音技巧的书。
“你每周四都值班吗?”林初晚问。
“对,还有一个搭档,每周轮换。今天下午的搭档请假了,所以我一个人。”
太好了。
林初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苏晚独自值班,意味着有更多的独处时间。
“那还挺辛苦的,”林初晚说,“一个人又要读稿子又要调音,忙得过来吗?”
“还好,今天的稿子不多,主要是点歌频道。”苏晚翻了一下面前的稿子,“同学们点了十几首歌,我需要在中间加一些串词就行了。”
“我可以留下来听吗?”林初晚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我还没听过现场版的校园广播。”
苏晚笑着点头:“好啊,你不嫌无聊就行。”
十二点半,广播准时开始。
苏晚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的时候,和平时说话完全不同。平时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但通过广播,她的声音多了一层质感,沉稳、温柔、有一种让人安静的魔力。
“各位同学,大家中午好。这里是清城中学广播站,我是苏晚。今天的点歌环节,第一首歌来自高二三班的一位同学,他点了一首《起风了》,送给正在备战高考的高三学长学姐们……”
林初晚坐在一旁,看着苏晚。
她很专注,眼神落在稿子上,手指熟练地操纵着调音台,推子、按钮、指示灯,每一个动作都很准确。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一种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时不时眨一下。
林初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顾辞有没有听过苏晚的广播?
如果他听过,不可能不动心。
广播持续了二十分钟,苏晚放了五首歌,中间穿插了几段串词和天气预报。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她摘下耳机,转向林初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嗯,”苏晚关掉麦克风,“今天的状态还可以,没有嘴瓢。”
“你读得很好,”林初晚说,“我都想每天都在广播站待着了。”
苏晚笑了,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又露了出来。
林初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假装不经意地说:“对了,苏晚,你认识段衍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段衍嘛,三班那个。听说他转到七班了,就是你那个班?”
“对,”林初晚说,“他现在坐我后面。”
“他是不是不好相处?”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没有八卦,“我听说他不怎么跟人说话。”
林初晚想了想,决定给段衍一个相对真实的评价。
“他确实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她说,“数学物理都很好,英语也不错。”
苏晚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我们班人都挺震惊的。”
苏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林初晚转了一个弯:“话说回来,你们班的顾辞是不是也特别厉害?听说他上次月考数学满分。”
她提到“顾辞”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苏晚的表情。
变化很微妙。
苏晚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调音台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她抬起头,笑了笑说:“嗯,他很厉害。”
三个字,“嗯”,“他”,“很”,“厉”,“害”。
每个字的间隔都差不多,声音也没有起伏。
但林初晚注意到,苏晚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桌上的稿子整理了一遍——但稿子本来就整整齐齐的,不需要整理。
这是紧张的表现。
林初晚心里有数了。
她没有再提顾辞,站起来说:“谢谢你让我来听广播,下次我还能来吗?”
苏晚点头:“当然可以。”
林初晚走出广播站的时候,心情不错。
第一步踩点完成。她和苏晚的关系从“陌生人”变成了“认识的人”,也许再过一两天就能升级成“朋友”。只要进了“朋友”这个圈,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她掏出手机,在搭档聊天里给段衍发了一条消息。
林初晚:苏晚这边进展顺利。我和她已经可以聊一些日常了。你那边呢?顾辞有什么动静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显示“已读”。
然后段衍回了一个字。
段衍:有。
林初晚等了五秒,发现没有下文,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林初晚:能不能不要只说一个字?有什么?
段衍:他在看你。
林初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三楼走廊上,正对着楼梯口。午休时间,走廊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空荡。
林初晚:看我?为什么看我?
段衍:不知道。
段衍:但今天他路过我们班门口两次,两次都看了你座位。
林初晚:你又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坐在后面吗?
段衍:我长了眼睛。
林初晚盯着那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平时惜字如金的人,为了怼她居然多说了四个字。
林初晚:好吧。那他看我座位,不代表在看我。可能是在看方悦,或者看后面的黑板报。
段衍:不是。
林初晚:什么不是?
段衍:他看的是你。
林初晚:你怎么确定?
段衍:因为他看了你,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你的名字贴。
林初晚愣住了。
她的座位上确实有一个名字贴,是开学的时候班主任统一贴的,白底黑字,写着“林初晚”三个字。
如果顾辞看了名字贴,那他看的就是她——不是方悦,不是黑板报,不是任何别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
她和顾辞没有任何交集。她没和他说过话,没和他一起参加过活动,甚至连偶遇都少之又少。一个年级第一,一个普通班的普通学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辞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
林初晚:段衍,你觉得顾辞看我是什么意思?
段衍:三种可能。
段衍:第一,他对你有好感。
段衍:第二,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段衍:第三,他是系统的人。
林初晚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前两种可能她还能理解,第三种——系统的人?还有别人被系统绑定了?
林初晚:什么意思?系统还能绑定别人?
段衍:我没说系统绑定了别人。但系统能绑定我们,为什么不能绑定他?
林初晚脑子里嗡嗡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这个系统是“专属”的,只有她和段衍被绑定了。但如果顾辞也绑定了系统,那他接近她座位就不是巧合,而是任务。
可是——顾辞的系统是什么?红娘系统?那他的搭档是谁?
如果是红娘系统,那苏晚呢?苏晚是“任务对象”还是“搭档”?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初晚: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
段衍:对,所以我在观察。
段衍:等有了证据再说。
林初晚:好。那你继续观察,我继续接近苏晚。
段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