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初晚到学校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她有一个计划。

顾辞和苏晚都是一班的，一班在楼上，和七班隔着两层楼的距离。这意味着林初晚平时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两个人。如果她想“制造机会”，就必须主动出击。

她的策略很简单——先和苏晚建立联系。

苏晚这个人，林初晚对她有一些印象。

年级第二，长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而是温温柔柔的、让人看了就想靠近的那种。她说话声音不大，走路不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在学校的风评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

如果非要说苏晚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她太闷了。

喜欢顾辞三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暗恋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本事。

林初晚的计划第一步：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偶遇”苏晚。

根据她昨天下午的侦察（其实就是放学后在门口蹲了十分钟），苏晚每天到校的时间是七点十分左右，会从学校东门进来，经过小花园，然后上楼。

林初晚今天特地绕了远路，七点零八分就站在了小花园的入口处。

七点十二分，苏晚出现了。

她穿着校服，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她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苏晚同学！”

苏晚抬起头，看到林初晚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林初晚。

这是林初晚预料之中的。她们不同班，不同年级（虽然同级但不同班也算“不同班”），又没有共同的朋友，不认识太正常了。

“你好，”苏晚礼貌地笑了笑，“你是？”

“我叫林初晚，高三七班的。”林初晚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昨天在走廊上看到你，觉得你的外套很好看，想问问你在哪儿买的。”

这个借口是林初晚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才编出来的。够日常、够合理、不刻意，而且苏晚的外套确实挺好看的——是一件燕麦色的大衣，款式很简洁。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笑了：“这个是在网上买的，我把链接发给你？”

“太好了！”林初晚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

苏晚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扫了林初晚的二维码。

好友添加成功。

林初晚在心里比了个耶。

第一步完成。

“谢谢苏晚同学，”林初晚把手机收好，“你人真好，我还怕你嫌我烦呢。”

“不会，”苏晚笑了笑，“你很有眼光，这件外套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林初晚趁机观察了一下苏晚。

近距离看，苏晚确实好看。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但不张扬，整个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气质。但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里面藏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倦意。

暗恋是一件很消耗能量的事。

尤其是暗恋一个和自己一样闷的人。

“苏晚同学，”林初晚试探着问，“你和顾辞同班对吧？”

苏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对，”她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们班学霸特别多，挺羡慕的。”林初晚笑了笑，“我们七班就没什么学霸。”

苏晚礼貌地笑了，没有接话。

林初晚没有继续提顾辞。过犹不及，她今天的目标只是“建立联系”，不是“套出情报”。

到了楼梯口，两个人要分开了。苏晚上楼去一班，林初晚往三楼走。

“那我把链接发给你，”苏晚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好，谢谢苏晚同学！”

林初晚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就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撞到了一堵墙。

一堵有温度的、穿着校服的、带着洗衣液清香的墙。

她抬起头，对上了段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干什么？”他问。

“……走路。”林初晚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上学。”

他指了指身后的校门，意思很明显：我当然是来上学的，不然来干什么？

林初晚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六分。

“你这么早来学校？”

“睡不着。”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初晚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不是化妆的那种，是真的没睡好。

她没多问。

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段衍走在前面，林初晚跟在后面，距离大概一米。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段衍，你和顾辞认识吗？”

“不算认识。”

“什么叫不算认识？”

“知道有这个人，没说过话。”

林初晚皱了皱眉：“那你接近他的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

段衍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变成了和她并排。

“你为什么非要我接近顾辞？”他问，“直接制造两个人的偶遇不就行了？”

“偶遇没有用，”林初晚说，“这两个人需要的是‘推力’。一个外力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你接近顾辞，不是为了撮合他和苏晚，而是为了让顾辞产生危机感。”

“危机感？”

“对，”林初晚解释，“顾辞暗恋苏晚三年都不敢说，说明他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如果有人……比如你，突然出现在苏晚的身边，你觉得顾辞会怎么想？”

段衍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我追苏晚？”

“不是追，是演，”林初晚说，“假装对苏晚有好感，刺激顾辞。”

段衍停下了脚步。

林初晚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

段衍看着她，表情不太好看。

“你要我去追别人？”他重复了一遍。

“假的，”林初晚强调，“不是真的追，是演戏。”

“你觉得我像是会演戏的人？”

林初晚沉默了两秒。

段衍这个人，话少、表情少、动作少，确实不太适合“演戏”。但系统给他的“红娘潜力值”是99分，说明他一定有某种她自己还没发现的优势。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她问。

段衍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对面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红砖墙，灰色的屋顶，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

“我接近顾辞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我不追苏晚。”

“那你打算怎么给顾辞制造危机感？”

“我有我的方式。”

林初晚盯着他看了三秒：“什么方式？”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段衍垂下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麻烦”的无奈，但没有恶意。

“男人之间的事，”他说，“不需要演戏。”

林初晚：“…………”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她没有追问。段衍不是那种“你问了他就会答”的人，追问只会让他更不想说。

“好，”她说，“你按你的方式来，我按我的方式来。我们互相不干涉，但要及时同步信息。”

“同步信息？”段衍挑眉。

“就是用系统聊天的意思。”

段衍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粉红色的APP。屏幕上有四个标签页：任务、搭档、背包、聊天。

他点进“搭档聊天”，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提示：“您已与林初晚建立合作关系，现在可以自由发送消息了。”

他看了两秒，关掉了手机。

“知道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方悦已经到了。她一看到林初晚和段衍一前一后走进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林初晚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淡定地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

方悦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一起来的？”

“校门口碰到的。”

“真的？”

“真的。”

方悦显然不相信，但林初晚已经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了，她只好把一肚子八卦咽回去。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老周的语文课。

老周今天讲的是《祝福》。他站在讲台上，用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朗读着：“她不是鲁镇人。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

林初晚撑着下巴听，脑子里却在想任务的事。

她刚才和苏晚加了微信，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光有微信不够，她需要制造更深度的接触。

她在手机上打开苏晚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