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大门在所有人面前缓缓开启。门轴发出沉重的低鸣，像某个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喉咙深处滚动着一声不耐烦的咆哮。

铁锈和碎木屑从门楣上簌簌落下，落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花榆洛没有抬手去拂，他第一个走进古堡，礼服外套的下摆被门后涌出的冷风掀起又落下，像黑夜里一只收敛翅膀的鸟。

吸血鬼阵营的另外两名玩家跟在他身后。落在最后面的是那个腰佩窄身长剑的女生，她剑柄上缠着暗红色丝线，丝线末端垂着银制十字徽记。她走路的姿势和其他吸血鬼不同：脚步偏碎，重心习惯性地压在前脚掌，随时可以向后跃开。

冬夜将这个细节归档在脑子里，跟在队伍最后面进了古堡正门。他的无身份卡让他在穿过吸血鬼聚集的区域时，没有受到阻拦——不是被欢迎，而是被默认。光明之子的被动亲和在他踏入古堡门厅的瞬间便无声地铺开，像一层极淡的暖金色薄雾覆盖在皮肤表面。

所有吸血鬼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血猎的、不具威胁性的气息，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古堡的大厅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得多。

穹顶极高，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盏壁灯散发出幽暗的冷光，勉强照亮了大理石地面上一条蜿蜒的暗色纹路——那是干涸太久的血迹，被岁月打磨成石头的一部分。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框上积满了灰尘，画中人的五官被时间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那股枯玫瑰的甜腥味比外面更浓，像是从石墙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

花榆洛停在了大厅正中央。

他转过身，面对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吸血鬼玩家，以及站在更远处正在假装观察壁灯的冬夜。他没有看冬夜，但他的剑还握在左手，剑格上那片最紧的花瓣仍然被他的指腹压着。

“吸血鬼阵营，报身份。”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的穹顶把它拢成了一圈低沉的余韵。

那个腰佩窄身长剑的女生先开了口。她把剑柄上的银制十字徽记往衣领里塞了塞，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瑞贝卡，吸血鬼伯爵。我的初始技能是血族夜视和魅惑——对人类有效，对血猎有冷却。”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些，和她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暗红披风一样，有点用力过猛。

另一个人往前走了半步。这是个瘦高的少女，短发，颧骨线条锋利，五官轮廓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冷峻。

“徐婧，吸血鬼族，瑞尔家族千金，初始技能是血族追踪——靠气味锁定目标，同样对人类有效，对血猎有冷却。”她说话很干脆，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说完之后把手里的暗红短刀往腰后一别，转头看向花榆洛，等他开口。

花榆洛没有立刻报自己的身份。他把剑换回右手，剑鞘尾端轻轻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他扫了一眼大厅角落的阴影——冬夜正站在那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花榆洛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花榆洛，吸血鬼始祖。”

瑞贝卡的眼角跳了一下。吸血鬼始祖——吸血鬼阵营的最高位阶，唯一一个拥有“初拥转化权”的吸血鬼。

这意味着他可以咬一个非吸血鬼阵营的玩家，强制将其转化为血族。这个技能在S级副本里可能意味着阵营平衡会被一个人彻底打破。

徐婧面无表情，但她的拇指反复摩擦着暗红短刀的刀柄——那是她在计算新变量时会做的下意识动作。

她没有看花榆洛，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冬夜。这个人不属于任何阵营，所有种族视他为同类，如果花榆洛能转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