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座古堡。

更准确来说，是嵌在夜色里的古堡。整片天空是浓稠的暗蓝，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微弱冷光把古堡的轮廓从黑暗中勉强剥出来。

尖顶、拱窗、石墙，每一道线条都像被刀刻进夜幕里，沉默而锋利。空气冷得像刚从地窖里抽出来，带着石头被露水浸透太久的潮湿味，和一丝极淡的、混着铁锈和枯玫瑰的甜腥。

他站在古堡正门前一片碎石铺成的空地上，四周是十一个同时在黑暗中睁开眼的玩家。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冷冽而清晰——

【欢迎进入S级副本《暗夜古堡》】

【副本类型：解密生存】

【玩家人数：12人】

【副本时长：不限天数】

【本副本为阵营角色扮演模式。三大阵营分别为：吸血鬼、血猎、人类。每位玩家将被随机分配至一个阵营，并获得对应的身份卡。身份卡包含该阵营的专属技能、行动限制及胜利条件】

【阵营说明：吸血鬼为古堡的统治者，以血为食，畏惧阳光，拥有夜视及血族专属技能；血猎为专门猎杀吸血鬼的武装势力，拥有对抗血族的专属武器及追踪技能；人类为吸血鬼统治下苟延残喘的种族，需伪装生存，避免被吸血鬼发现真实身份，拥有人类特有的伪装与隐匿技能】

【特殊说明：身份卡仅本人可见。未经对方主动告知，任何玩家无法通过系统获知他人阵营与身份。请各位玩家自行判断是否公开身份、相信他人】

【请各位玩家查看自己的身份卡。副本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光屏在每个人面前展开。黑暗中，十二张身份卡逐一被点亮。那些光映在十二张脸上，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嘴角微扬，有人面无表情地把卡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吸血鬼身份的玩家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夜视能力激活时瞳孔微微收缩，像猫在暗处调整焦距。

血猎身份的玩家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系统配发的银制武器，目光开始扫视身边的人群。

人类身份的玩家则站在最边缘，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石柱阴影里。

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那些视线——试探、提防、估量——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轮到冬夜的时候，光屏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系统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张空白卡片。卡面上没有阵营色——既不是吸血鬼的暗红，也不是血猎的银灰，更不是人类的灰褐。正中间只有一行字：

【身份：无身份卡】

【特殊说明：光明之子不受阵营规则约束，所有种族将视你为同类】

冬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吸血鬼，不是血猎，不是人类。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塞进一个角色、被分配一套规则的世界里，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