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转化权只能用一次,而且冷却时间是三天。”花榆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打断她还没说出口的计划,“而且被转化者原有的阵营技能会全部消失,转坏了没人救得回来,我不会随便用。”
他把剑横放在臂弯里,“吸血鬼阵营的基础弱点是一样的——畏惧阳光。古堡目前是永夜状态,但不排除阳光会在解密推进后出现。如果阳光出现,所有血族会直接暴露在致死光源下,这就是为什么血猎会等,他们在等天亮。”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个吸血鬼——瑞贝卡、徐婧、以及站在远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灰的冬夜。
此刻他分明不属于吸血鬼,但他站得很自然,就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吸血鬼的影子里。
“在阳光出现之前,我们不需要和血猎正面冲突。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找到这座古堡里隐藏的日光封印,然后摧毁它。”
这位始祖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冬夜正在大厅角落里观察两个细节。
瑞贝卡在花榆洛提到“日光封印”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她握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这个反应告诉冬夜两件事:一,她的身份卡上没有提到日光封印;二,她很意外花榆洛主动说出来,而不是隐瞒。这意味着花榆洛在吸血鬼阵营里,掌握着比其他血族更多的副本情报——始祖身份自带的信息优势。
徐婧在花榆洛说完“不需要和血猎正面冲突”之后把暗红短刀从腰后解下来,插进了靴筒侧面的刀鞘里。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异常。但她在收刀的同时,把一叠极薄的纸片往腰带内侧塞了半寸——纸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是吸血鬼不能直接触碰的材质。
一个吸血鬼为什么要藏血猎的武器?她自己是不是血猎在吸血鬼阵营里的卧底?还是她在进入副本前,就已经和血猎那边的某人有了默契?
冬夜记下了这个细节,此时他只是在等,等更多的证据。
花榆洛布置完毕,吸血鬼们开始各自散开搜索古堡一层的东翼。瑞贝卡试着对着走廊里一只肥硕的老鼠使用魅惑技能,老鼠前爪离地傻愣愣地蹲在地上,她低声骂了句“这破技能对老鼠没用”。
徐婧靠在墙上,暗红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目光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她在追踪某种气味。
没人注意到,花榆洛借着“检查挂毯”的间隙,在走廊拐角的石柱上用指甲刻了一个极小的方向箭头。那是人类勘察野外时才会用的标记法——在一座吸血鬼统治的古堡里。
冬夜把目光收回来,在纠错本上默默补了一笔:1.瑞贝卡(血猎?不,她完全不知道日光封印的事。应该不是血猎,更可能是人类伪装)。2.徐婧(吸血鬼身份明确,但暗藏血猎武器,动机未知)。3.花榆洛(始祖,有额外副本情报,正在用藏箭头的方式给某人留路标——那个人大概不是吸血鬼)。
他合上本子,从走廊拐角转身,刚好撞见花榆洛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短暂的接触了一瞬。这次花榆洛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不可察地把目光从那本速写本在他怀里抱着的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朝西翼去了。花榆洛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瑞贝卡戳了戳墙上的砖缝,扭头喊了一句:“始祖大人!这里墙缝后面有东西,好像是封印痕迹——”
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只看到始祖消失前最后一缕被冷光拉长的影子,和冬夜站在不远处的背影。
这个不属于任何阵营的人正背对着所有吸血鬼,在速写本第十七页的边缘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往下延伸的线。
那条线顺着窗外永夜的黑暗垂下去,像某个正在接近地面的音符,还没有落下,但已经知道要落在哪里。